神树的表面已经残破不堪。 火焰在它的树冠上燃烧着，水浪冲击着它的树干，雷电劈裂着它的枝条，风暴撕扯着它的叶片，砂砾所化的山峰砸在它的表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凹痕。 树皮大面积地剥落下来，裸露在外的木质部分呈现出焦黑的颜色，有些地方还在冒着青烟。 但那张嵌在树干上的面孔依然保持着笑容。 嘴角的弧度没有缩小，甚至在那双白色巨眼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明显。巨眼中的光芒依然在流转着，像是完全没有被那些正在围攻它的攻击所影响。 声音再次从那道裂口中传出来，穿透了火焰的呼啸和水浪的咆哮，依然清晰可辨。 “哇，真是好大的场面。” 语气里带着赞叹，但那种赞叹更像是在评价一件和他无关的事情。像是在看一场热闹的烟火表演，而不是正在亲身承受那些攻击。 “不过嘛……” 声音刻意拖长。 神树这时候已经完全脱离了大地。 那些粗壮的根须在泥土中不断蠕动翻搅着，将大块大块的土块从地面中带起来，然后甩开。根须一根接一根地从地面下拔出来，带着黏稠的泥土和碎石，在空气中晃动着，逐渐收拢到树干底部。 那些根须在脱离地面之后并没有垂落下去，而是在树干底端汇聚收缩，相互缠绕着，像是要形成一个更加紧凑的结构。它们在收缩过程中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像是那些粗壮的木质组织正在被挤压。 “你们原本打算让神树吞了我，消化掉我的查克拉，再结合吸收的自然能量，重新生长出查克拉果实。” 宇智波亘川的声音从那张巨口中传出来，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树的外形正在快速地缩小。 缩小是从树干的上端开始的，树冠在不断地向中间收拢着，数不清的枝叶在收缩的过程中相互重叠折叠，像是一把正在被合拢的巨伞。那些原本向四面八方伸展的枝条开始弯曲，尖端朝着树干的方向折返，然后融入树干表面的木质结构中。 树冠的高度在持续降低，从数百米逐渐减少到一两百米，那些原本铺展开来的叶片和枝条在不断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边缘往中间吞没着。 根茎也在同步脱离大地，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坑洞。那些根须在拔出之后并没有垂向地面，而是朝着树干的方向收拢着，缠绕着树干的下端，形成了一层正在不断加厚的木质包裹。 宇智波亘川的声音还在继续，没有因为神树的形变而中断。 “但当我被神树吞下之后，我就明白了神树的特点，同时也是你们大筒木一族的特性。” 那些正在围攻神树的攻击依然在持续，但宇智波亘川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一点，那张面孔依然嵌在树干上，随着树干整体的缩小而一起缩小。 五官的尺寸在不断地减小，但比例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依然保持着完整的人脸形态。 “原来所谓神树，不过是你们大筒木个体的另一种转变。每一个大筒木，其实都是一个神树种子。” 那张面孔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 “我说的对吗？” 远处的高空中，那些不同属性的攻击还在持续不断地从大筒木一式的掌心中涌出来。 火柱、水浪、雷电、风暴、山峰，五种力量在这片区域内反复冲击着那棵正在不断缩小的神树。 整片草原已经被这些攻击彻底摧毁了，地面一片焦黑，坑洞遍布，烟尘和蒸汽混合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了一片灰白色的雾气。 大筒木一式站在那里，手掌张开着，掌心那枚轮回写轮眼依然在快速地旋转着。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正在翻涌的火焰和水浪，落在那棵正在缩小的神树上面。那张嵌在树干上的面孔在他的视线中不断缩小，五官的轮廓却越来越清晰。 他听到那些话的时候，眸光明显亮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被重新点燃了一样。他的嘴角重新勾起，那个狞笑的弧度比刚才更加明显了一些。 “你没有看错。” 他的声音穿透了那些攻击的呼啸声。 “每一个神树，就是一个大筒木所化。” 他的语气里有种被看穿了但并不在意的态度，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知道会被揭露的事情。 但他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让我猜猜。” 宇智波亘川的声音继续从那棵正在缩小的神树上传出来。 “这只十尾，其实就是你的前身。” 树干上的那张面孔动了动，白色的巨眼转动了一下，又落回大筒木一式身上。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在流转着，像是在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身化十尾，成为神树种子被种下。吸收自然能量结出查克拉果实，再被容器吃下，然后再通过楔来转生。” 那张面孔上的嘴唇在开合着，在神树持续缩小的过程中，随着五官的整体尺寸变小，嘴裂的幅度也在相应地缩小，但依然保持着清晰的形状。 “这才是一个大筒木的完整生命周期。” 声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一个回应。 “我说的没错吧？” 大筒木一式站在远处的高空中，听到这段话的时候，嘴角的狞笑微微收敛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些。 “是又如何？” 他的语气里没有否认的意思，显然到了这一步，有些事已经不用否认了。 他掌心的轮回写轮眼还在旋转，那些不同属性的攻击还在不断地涌出来，持续撞击着那棵已经缩小到只有几十米高的神树。 宇智波亘川的声音并没有因为他的承认而停止，依然在继续。 “你们来到忍界所带的两只十尾，本该结出两枚查克拉果实。” 那张面孔上的白色巨眼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你却被大筒木辉夜偷袭。” 声音说到这里的时候，远处的天空中悬浮着的大筒木辉夜面色有了细微的变化。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有说。 “让我再猜猜。” 宇智波亘川的声音继续着。 “你本来的打算，是想通过这两枚查克拉果实，完成自身进化，但却被偷袭打断了计划。” 声音里带着某种像是确认了什么的表情。 “你肯定很愤怒吧。” 那张面孔上的笑容依然保持着，但那双白色巨眼盯着大筒木一式，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所以按照这种设想，你们大筒木也有着清除其他人楔的能力。” 声音继续推进着。 “现在的你，就是转生的最后机会了。” 那张面孔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对吗？” 大筒木一式的面色在听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嘴角的狞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冷硬表情。 “不要提那个叛徒！” 他的声音比之前大了很多，像是压抑已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攥紧了一下，掌心中的轮回写轮眼被手指的合拢遮住了片刻，然后又松开了。 那些攻击在这一刻有了短暂的减弱。 “好好好。” 宇智波亘川的声音从那棵已经缩小到只有十几米高的神树上传出来，语气带着像是安抚什么人的姿态。 “不提不提。” 那张面孔上的笑容依然保持着，但白色的巨眼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打量着大筒木一式此时的状态。 “那么，大筒木一式。” 那张面孔上的嘴唇开合着，语速依然平稳。 “是什么让你觉得，这种情况下，还有可能战胜我的？” 这句话说完的时候，神树已经缩小到了不足两米的高度。 那些曾经覆盖着树干的树皮和木质结构已经基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光滑的表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完成最终的形变。 那些正在围攻它的攻击依然在持续着，火柱、水浪、雷电、风暴、山峰五股力量不断地撞击在这个正在缩小的形体上。但那形体在那些攻击的覆盖下却没有明显的损伤，表面那些光芒在接触到它的瞬间就被吸收了，像是一块干涸的海绵在吸收水分。 那个不足两米的形体在那些翻涌的光芒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四肢的轮廓从原本模糊的木质结构中浮现出来，头颅的形状也在不断地完善着，五官的位置从原本嵌在树干表面的浮雕状态变成了立体结构。 所有的木质纹理都在这一过程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泛着淡淡光泽的皮肤。 那种皮肤的颜色呈现出一种近乎纯白的色调，表面光滑，在那些翻涌的火焰和水浪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 四肢已经完全成型，两条手臂垂在身体两侧，两条腿直立着，脚掌悬空。躯干的比例和常人差不多，只是整个形体表面泛着那种淡淡的白色光泽。 最显著的变化在于头部。 头颅和宇智波亘川本人的面容一模一样，五官的形状、比例、位置全都没有任何出入。 唯一不同的是在他的额头两侧，有两只弯曲的角从那里生长出来，像是某种标志性的结构，在大筒木状态的宇智波亘川面容上，配合那双白色眼睛，显得有几分神圣。 两根角并不长，从额头的两侧向上弯曲着，表面呈现出一种洁白的色泽，像是玉质般的骨头。角的尖端收得很细，在空气中泛着微微光华。 那双眼睛依然是白色的，和树干上那张面孔一样，和之前的白眼一样，纯白色的瞳仁，瞳孔中没有多余的纹路。 只是那白色的瞳孔中流转的光芒比刚才更加明亮了，像是两团正在稳定燃烧的火焰。 他就那样站在那些翻涌的攻击余波中，姿态随意，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做出防御的动作，也没有做出进攻的姿势。 那些火柱、水浪、雷电、风暴和山峰在他的身体周围翻滚着，却都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无法真正触碰到他的表面。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半空中悬浮着的大筒木一式，嘴角微微翘着。 那笑容和树干上那张面孔上的笑容一模一样，只是现在它的载体从一张嵌在树皮上的浮雕变成了一具真实的身体。 “所以说。” 宇智波亘川的声音从那张嘴里传出来，音调恢复了正常大小，不再像刚才那样隆隆作响。 “你觉得，你吞了那团不完整的查克拉，就能打得过我了？” 他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打量着对方此时的状态。 “你怕是有什么误会。” 此时此刻，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就是一身白袍，白袍袖口位置上各有九枚勾玉图案的宇智波亘川，大筒木形态的宇智波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