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筒木一式是最先做出反应的，他听到那个声音从树干裂口中传出的瞬间，查克拉就从神树表面猛地收了回来。 像是触碰到滚烫铁块一样，他的双手在身前分开，掌心与树干的连接处崩裂开细碎的光芒，整个人向后飞退。 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残影，瞬间拉开和神树的距离，在近千米外的高空中停住。 此时的大筒木一式，面色阴沉到了极点，眉头紧拧，目光死死锁着那棵正在涌动的巨树，双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屈张，像是在为接下来的动作做着准备。 大筒木羽衣紧随其后。 他感受到了大筒木一式的动作，也感觉到了神树内部正在翻涌的那种陌生的查克拉波动，没半点犹豫，同样断开查克拉供给，身形向后掠出，在数百米外停下。 他的双手还没有放下，依然保持着合十的姿态，目光落在神树树干上那道正在张开的裂口上，面色凝重。 大筒木羽村跟在他兄长的身侧，动作几乎同步。 大筒木辉夜是最后一个断开的。 她看着那棵正在震动的神树，目光在树干上那个正在膨胀的鼓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了查克拉，身形飘然后退，落在远处半空中。 四人分散在神树四面的高空里，彼此间的距离已经拉开，形成了四个各自独立的方位。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那棵正在异变的巨树上，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人做出多余的动作。 失去了四位大筒木的查克拉压制，神树的震动立刻加剧，震动从树干底部开始，整棵树都像是被一只手从内部抓住不停摇晃。 树冠上的叶片开始剧烈晃动，数不清的叶片在同一时间发出沙沙的声响，声音密集且响亮，像是暴雨砸在无数面鼓上。 枝条相互碰撞着，发出咔咔的声响，粗壮的枝干在震动中弯曲又弹回，像是有狂风在树冠中反复穿行。 树干的形变越发明显。 在四人断开查克拉供给之前就已经形成的那个鼓包，此刻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树皮在那个位置被撑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一点一点地推挤出来。 方圆数里内的草原都在随着神树的震动而微微颤动着，地面上的草叶贴着地表晃动，沙砾跳动着，空气中也传来了那种低沉持续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大地深处被唤醒。 紧接着，树干开始弯曲了，从鼓包的位置开始，向树干的两端延伸。笔直的形态逐渐被打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弧度，仿佛树干本身正在主动改变自己的姿态。 远远看去，整棵神树都像是在活着一样。 它的枝干在扭曲，它的叶片在摇晃，它的根须在地面下蠕动着，像是要把自己从泥土中拔出来。 那种姿态不像是一棵植物，更像是某种正在苏醒的生物。 而真正发生变化的是树干上的那个鼓包。 它在膨胀的过程中逐渐成形，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原本模糊的突起开始显现出五官的雏形，两只眼睛的位置凹陷下去，鼻梁的线条隆起来，嘴巴的裂口在底部张开着。那些树皮的纹理在这些五官周围汇聚，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形成了一张人脸的基本结构。 那张脸在一分一秒地完善。 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那都是一张令人熟悉的脸，和宇智波亘川的面容一模一样，五官的形状、比例、位置，全都和他本人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它的质地和颜色……它的表面是树皮的纹理，带着那种深褐色的粗糙质感，边缘还连接着树干上的那些枝丫和根须。 那张脸闭着眼睛，像是一尊雕刻在树干上的巨大浮雕，安静地嵌在那里，没有呼吸，没有动作。 但在下一秒，它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睁开的速度很慢，眼皮向上抬起，露出下面两颗巨大的眼球。眼珠是空洞的白，像是被剥开树皮后的树干本色。 紧接着那张脸的嘴角向两侧咧开，裂口的长度在扩大，变成了一道弯月般的弧度。 嘴角的树皮在拉伸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在被撑开的皮革。 笑容已经成型，和大筒木一式四人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带着自信和随意的弧度，可此刻出现在这巨大的树干上时，那种熟悉的笑容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违和感。 声音从那张巨大的口中传出，嘶哑而低沉，又带着明显的笑意。 “你们跑什么？” 那张脸的嘴唇动着，树皮在嘴唇开合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是在恐惧我吗？” 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着，随着风吹向四处扩散，传播的距离很远。 “为什么会恐惧我？你们明明是大筒木，竟然会恐惧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血脉后代。” 那张脸的笑容变得更大了，嘴角的裂口继续向两侧延伸，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藏在那张巨口深处。 “真是可笑啊。” 声音变得更尖锐了一些，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鸣。 “桀桀桀……” 笑声在空气中扩散开来，音调在持续升高，变得越来越刺耳。 那种笑声中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恶感，像是在表达着一种纯粹的愉悦，又像是在释放着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 笑声持续了很久。 四道身影悬浮在远处的天空中，听着那种笑声在草原上反复回荡，没有一个人开口打断。 笑声终于停了。 那张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目光已经从那四个分散的身影上扫过，像是在重新打量他们。 大筒木一式在远处的半空中站着，他看着那张嵌在树干上的巨大面孔，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攥成了拳头。 深吸了一口气，大筒木一式胸膛起伏了一下，然后开口。 “该死，没办法了。” 他的声音很沉。 “这种情况就不要再想着保存力量了。” 他偏过头，目光转向远处另一侧半空中悬浮的身影。 “大筒木辉夜，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声音里带着命令的成分，没有留给对方拒绝的余地。 大筒木辉夜悬浮在另一侧的高空中。 她听到大筒木一式的话，面色已经变得凝重起来，看着那棵正在不断扭曲的神树，看着树干上那张巨大的、正在打量着他们的面孔，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开口回应，但她的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 伸出手，五指收拢，掌心向内。 一团光芒在她的掌心中浮现。 光芒的颜色很淡，呈现出一种乳白色的光泽，像是清晨的雾气凝聚成了实质，在她的掌心内部缓慢旋转着。 那团光的大小在逐渐增加着，从原本只占据掌心中央一小片区域，开始向外扩散蔓延。 整个过程中，大筒木辉夜的气息都在快速减弱。 她的身体表面那些流动的光芒在变暗，皮肤上的光泽在消退，额头上的角的颜色也变得更加暗淡。她整个人的动作都似乎变得迟缓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体中被抽走，汇入掌心那团正在成形的光芒中。 这个过程并不长。 从她伸出手到光芒成形，前后不过几息的时间。 紧接着她的手掌摊开，那团光芒已经不再是一团纯能量体，而是一个具体有形的物质，静静躺在她的掌心上。 那是一块肉团般的物质。 它的表面光滑，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肉色，像是某种生物组织的一部分。 形状并不规整，边缘有些参差，但整体保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轮廓，约莫有拳头大小。 那肉团没有任何气味，也没有任何声音散发出来，只是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大筒木一式看到那团物质的时候，他的目光骤然一凛。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动了，直接出现在大筒木辉夜的面前。 下一刻，他伸出手，动作非常干脆，直接就把它从大筒木辉夜的掌心中拿走了。 “记住。” 他握着那团物质，目光从上面移开，落在大筒木辉夜的脸上。 “这是你欠我的。” 大筒木一式的声音依旧冰冷，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后就收了回来，重新落在手中那团物质上。 大筒木辉夜没有说话。 她的面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周身的气息弱了很多，目光落在大筒木一式的手上，看着那团原本属于她的物质被他握在掌心里，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筒木一式没有再管她。 他抬起手，将那团肉团般的物质举到嘴边，张开嘴，然后直接塞入了口中。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舌头一卷，牙齿闭合，就把它吞了下去。 咕咚一声。 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那团物质顺着他的食道滑落下去。 下一刻，大筒木一式周身的气息骤然一静。 那种安静极其彻底，像是他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运转，查克拉不再流动，呼吸不再起伏，连心跳仿佛都停顿了。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双目微闭，维持着那个仰头吞咽的姿势，像是一座被定格的雕塑。 但这种安静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 然后一股惊人的气势从他的身体表面爆发出来，气势冲击着他周身的空气，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去。 风被那股气势推着向外翻涌，草叶被压倒在地面上，远处的云层都被那股冲击搅动了一下。 大筒木一式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中闪烁着更加明亮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被点燃，继而熊熊燃烧起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张开又握紧，感受着指尖合拢时传来的力量感，脸上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压抑后释放的兴奋。 “虽然不是完整的查克拉果实……” 他再次握紧拳头，指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但这种感觉不会错的。” 他仰头大笑，笑声很短，却和他的表情一样透着兴奋。 “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草原上回荡着，和他身周正在翻涌的气势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阵正在扩散的震荡。 但他的笑声没有持续太久。 树干上那张巨大的面孔忽然转动了一下，那双白色的巨眼朝着大筒木一式的方向看了过来，那张脸上的笑容依然保持着，但笑容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点点。 “你吞了什么？” 声音从那张巨口中传出来，嘶哑中带着明显的好奇。 “我感觉到了你的变化，好强烈。而且……” 声音顿了顿。 “我好想将你给吞了。” 那张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 “这就是十尾的本能吗？” 声音在这句话的末尾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像是品味到了什么好东西般的愉悦。 “感觉不赖嘛，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