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上，左相府。 晚膳后，林天佐又带着两个嫡子去了书房议事。 他一落座便长吁短叹，“这些日子的御王府可真真是热闹啊。” 这几日他收到的信息，大多都与御王府有关，楚玄寒那边毫无消息。 倒也不是楚玄寒不愿传消息出来，而是身在禁宫之中，实在是没法子。 林权低声附和，“是啊，又是生孩子，又是过生辰，但总算是都过去了。” 林天佐又道：“御王这一胎生的是女儿，会省去不少麻烦，连上天都在帮他。” 林栋接话，“可不是，若是生了个儿子，太子党定会更加防备，孩子也会有危险。” 林权不解的问，“父亲，您说御王这么大一个威胁，太子怎就会如此信任于他？” 林天佐摇头，“我也不清楚，但这确实是件奇怪的事，连生性多疑的陛下都信任他。” 想当初他自己能得文宗帝的器重与信任，是靠着伴读时的情义，以及与长孙家抗衡的作用。 如今他失了势，文宗帝便立时换了人，扶容家来与长孙家分庭抗礼，他则成为一颗弃子。 他顿了顿又道：“要知御王刚回京时，不仅废了双腿，在盛京城的根基也不稳，陛下都防着。” “御王这些年做了些什么？怎就能将陛下与太子都哄成这般？”林栋语出惊人，“莫非下了蛊毒？” 林权若有所思，“听闻南疆人擅长巫蛊之术，御王又在南疆待了这么多年，兴许真学了些本事。” 林天佐也赞同，“便是他自己忙于作战，没工夫学这些东西，他定也能认识一些懂这行的人。” 他一直对楚玄迟得了文宗帝父子信任的事耿耿于怀，却从未往蛊毒方面想，因为这乃禁术。 历朝历代的帝王，最忌讳的便是巫蛊之术，谁若敢以此算计帝王，一旦发现便没好下场。 林权很快想到了沐雪嫣，“御王府不是有一个南疆来的女子么？说是义妹，但我瞧着可不像。” 林栋连声附和，“确实不像，若她真只是义妹，初来乍到之时，又如何敢不将御王妃放在眼里？” 林天佐恍然大悟，“你们的意思是，那南疆女子懂巫蛊之术，留在御王府只是为御王办事？” 林权已有几分笃定，“儿子觉得很有这个可能，否则御王府上下怎如此看重于一个庶民？” 林栋补充了一句，“何止是御王府，辅国公府的人不也一样么？容清甚至大张旗鼓收她为义女。” 林权也加了一句，“如今儿子瞧着，这倒更像是给她一个身份做遮掩，好让她更名正言顺的留下。” 林天佐听着两个儿子你一言我一语，感慨不已，“老夫竟没想过这些，看来是老夫老了，不中用了。” 以前两儿子什么都要问他，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如今他们想的比他多，已能想到他想不到的事。 这虽代表着儿子们已经有了极大的成长，但同时也说明他是真的老了，越来越不中用了。 林权赶忙安抚，“父亲切莫这般说，您是事情太多，思考不过来，我们过于清闲才得空去想。” 林栋也点头附和，“是啊，父亲，您的聪明才智与明察秋毫，儿子倾尽所能都难望您项背。” 林天佐长叹一声，“马屁就不用拍了，你们既猜到了那沐雪嫣的身份，便想法子去确认一二吧。” 林权提议，“父亲，此事颇有危险，容易惹上御王府，儿子觉得这事儿不该让我们去做。” “那你想利用谁？”林天佐越是觉得自己没用，脑子便越是转不动，都没想过利用旁人去查。 林权不假思索的回答，“安守郡王！” “好主意，他定然也好奇，御王为何能得信任。”林天佐说着又在心中叹气，他怎没想到？ 林权被夸了很是高兴，“父亲既也认可此法，那儿子便联系冷延，他自会全力调查确认。” “好，此事便交给你去做吧。”林天佐心情烦闷，儿子的成长让他有了莫名的危机感。 “是，父亲。”林权突然起身跪下，“父亲，儿子有件事没能做好，还请父亲责罚。” “何事？且起来再说。”林家的未来全寄托在他身上，林天佐对他也不敢太苛刻。 “与辅国公府结亲之事，我们再没了机会。”林权前几日便想说此事，奈何林天佐太忙。 林天佐并未怪他，“无碍，此事老夫后来也仔细想过，我们族中确实没有合适的男子。” 容悦赐婚楚玄辰之事，早已是人尽皆知，他没找林权，便是知与容家结亲本就是绝无可能。 若是容家男子能纳妾还好些，他们也是书香门第，族中女子众多，去做妾还是绰绰有余。 林栋笑嘻嘻，“我就说嘛，辅国公又岂能看得上我们族中的男子，除非是我们兄弟。” 奈何林权早已娶妻生子，他虽尚未娶亲，可早有相中的女子，两人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 林天佐摇头，“说句难听点的话，你们兄弟也不行，以容悦这等出身，定是要嫁入皇家。” 容悦纵使不入东宫，那也是入王府，最低也得是侯府，总该是勋贵人家才配得上她。 他哀叹，“只是老夫没想到，她最后入的竟会是东宫，本以为她可能嫁给八皇子为妃。” 林权了然，“这么说来还真是，若非为等八皇子弱冠，他们亲上加亲，辅国公又何必留她？” 他还当辅国公府多留容悦在府中是为了等楚玄奕，表兄妹成亲在东陵乃是常见之事。 林天佐打住，“罢了，容悦入了东宫也好，长孙家可不好应付，以后我们有的是好戏看。” 林权冷笑一声，“父亲说的极是，太子妃一直专宠，如今多了个女人，她又岂能真容得下？” 林栋也赞同，“没错，太子妃若容得下旁人，太子如何会多年都不纳妃，可见她必是善妒之人。” 林天佐冷嗤，“异想天开，储君岂能只有一个女人？这长孙家教女也不行，没点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