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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侵入:第142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废弃工厂外,夜色渐浓。警灯将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群警察持枪戒备,枪口齐齐对准厂房入口,连空气都是紧绷的。 纳布站在最前方,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官,他面色沉冷,一言不发。 身旁的副将按捺不住,压低声音急问: “老大,我们要攻进去吗?里面没有无辜人质,全都是危险分子,再拖下去恐怕会出事!” 纳布没有回应。 他只是死死盯着厂房内的人,脸部线条僵硬如石,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一个被打趴下的华国集团首领; 一个被枪指着的犯罪组织幕后黑手; 一个持枪的黑道千金。 里面三个,没有一个是身家清白的好人。随便死一个,都是造福社会。 纳布他比谁都清楚。 就算现在冲进去,当场擒住赫巴农·帕恩又能怎样? 这个人老奸巨猾,这么多年一直躲在塔丽娜身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哪怕他们拼尽全力把人抓捕归案,最终也会因为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被轻易释放。 连移交华国受审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法律拿他没办法,规则困不住他,证据钉不死他。 抓了他,等于放虎归山,把人带回警局,不过是走一场无用的过场。 然后他会继续走私、贩毒、害命,只会有更多无辜者惨死在他手里。 所以纳布选择按兵不动。 他在赌。 赌一个法律给不了的结局。 他把主动权,交到宋衾萝手里。 交给那个被灭门、被逼到绝路、眼里只剩复仇的女人。 只要这个女人敢开枪…… 纳布嘴唇抿成一条冷硬至极的线,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再等等,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攻进去,谁都不能开枪。” 就让里面,了结外面那断不了的案。 他就是要把宋衾萝推到台前,让她亲手完成法律做不到的事。 纳布这心思,宋迦木怎么可能看不懂。 他忍着伤口传来的疼痛,推开纳布身边的副将,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但声音不容置疑: “你还等什么?攻进去,控制所有人。” 宋迦木知道,把宋衾萝控制了,她就不会开枪杀人。 可纳布无动于衷。 宋迦木揪着纳布的制服,声音多了几分狠厉:“我让你们攻进去!不敢吗?!你们这些警察,都是废物吗!??!” 纳布面无表情,语气冰冷不屑: “我们警察办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宋迦木短促地冷笑一声。 他太清楚了,纳布根本是在借刀杀人,是在牺牲宋衾萝。 他猛地用力,反手夺过副将的配枪,将枪口顶在纳布的太阳穴上,一字一句,咬得很狠: “我、让、你,攻进去!!” 纳布太阳穴被冰冷的枪口抵住,与宋迦木怒目而视,脸上的褶皱夹着这些年的沧桑: “你给老子听好了!就算我死,我也不会下令强攻。有本事,你现在就崩了我!你崩了我啊!” “我让你攻进去——!!” “全军听令,后退三步!!” “攻进去!!” 宋迦木暴怒到极致,指节发白,枪身死死压进他的皮肉。 这是宋迦木第三次拿枪怼着纳布。 前两次,纳布都被逼妥协了。 第一次,宋迦木拿顶头上司来压他,第二次,宋迦木拿群众生命来威胁他。 而这一次,不过是自己区区一条命而已,这有什么? 所以这一次,他纳布作为一名T国皇家警察,总算不用向宋迦木妥协了。 纳布一手抓着枪口,用力压向自己,眼都不眨,声音冷硬: “如果能用我的命,换很多无辜百姓的命,值了!有种你就开枪!让我强攻,不可能!” “那你就自己冲进去崩了他啊!!指望一个女人你算什么英雄?!”宋迦木怒吼。 他现在后悔莫及! 刚刚在丛林里,他明明有机会开枪。可现在,宋衾萝根本不会给他机会靠近半步。 “你错了!”纳布也挣红了眼死命地盯着他,“你搞清楚,不是我推她进去!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宋迦木一愣,手中的力道松了半分。 宋迦木浑身剧烈颤抖,愤怒的烈火开膛破肚。 “砰!砰!砰!砰!砰!” 他枪口朝上,对着暗下来的夜空疯狂开枪,发泄自己的无可奈何。 子弹蹦向夜空,又落回到脚边。 宋迦木敬纳布是一条汉子。 正如他说,两人只是立场不同。 他没办法去射杀一个无辜而又英勇的人。 而另一边…… 在工厂里的人,目睹了外面的一切。 赫巴农·帕恩看着宋衾萝颤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又温柔的笑,字字都往她最痛的地方扎: “你看,你的假哥哥对你多好。比亲哥哥还亲,拼了命都想护着你。这么好的人,你舍得和他分开吗?” 他放缓语气,像在引诱一只走投无路的兽: “只要你放下枪,放我走,你们就能安安稳稳在一起,去过普通人的日子,再也不用沾血,再也不用复仇,再也不用活在地狱里。”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轻轻一句: “你真的要为了一群死人,毁掉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光吗?” 宋衾萝握着枪的手剧烈颤抖,眼泪砸在地面上,整个人被撕裂在爱与恨之间。 她扭头,隔着重重人群,看向了宋迦木,那个为自己受了伤、发了疯的男人。 泪光在她眼底不住闪烁,盛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她比谁都清楚,宋迦木已经尽力了。 他已经拼尽全力,陪她走了最后这一程。 走到这里…… 他只能放手了; 而她,也该放手了。 宋衾萝眼角噙着泪,努力不让它下坠,隔着遥远的人群与凝滞的空气,缓缓开口。 没有声音,只有轻颤的唇形。 可宋迦木偏偏看懂了。 她在对自己说: 【对不起】 腰间旧伤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他手里还握着那把早已没有子弹的空枪,指节克制到发白,手在微微发抖。 可他依旧在笑,笑得温柔,又笑得让人撕心裂肺。 他懂她。 他明白了,宋衾萝想要的是什么。 他能做的,从来都只是陪着她走,而不是替她选择她要走的路。 宋迦木也轻轻张了张嘴,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没关系。】 在眼泪坠落的那一瞬,宋衾萝的目光变得狠厉。 她抬枪,指向仓库屋顶的门帘。 “砰……” 子弹精准击中门帘的金属卡扣。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卡扣脱落,工厂大门上一层巨大厚重、暗沉的帷幕缓缓落下。 她不想宋迦木目睹她杀戮这个过程。 人生若只如初见。 如果她还是那个有点吵、有点作、爱撒谎、爱骂人的大小姐,那该有多好。 宋迦木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幕布缓缓垂落, 看着她在最后一丝缝隙里,举起了枪,重新瞄准惶恐的赫巴农·帕恩。 在幕布彻底遮住她身影的前一秒,宋迦木也缓缓闭了眼,无声却滚烫地吐出三个字: 【我……等……你】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而决绝的枪响,从幕布后炸开。 刺目的鲜血,溅落在破旧、灰暗的幕布上,像一朵绝望而终于盛开的花。 世界,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