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国强和林建国刚离开不久，周泽川又打电话叫来楚青山，询问治平集团董事长蔡明亮那边的调查情况。 “周书记，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秘密调查，基本可以断定，举报信基本属实。 甚至只揭开了冰山一角，蔡明亮的行为比举报信上所说的更恶劣、更变态。”楚青山递给周泽川一份调查报告。 一个多月前周泽川便让他派人暗中调查治平集团董事长蔡明亮，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大体情况他已经摸清了。 “蔡明亮这些年在汉东所犯下的事，比举报内容严重得多。 我们初步掌握的线索就涉及暴力征地、非法拘禁、强迫交易、行贿，盗采，还有好几桩不明不白的煤矿转让。 除此外，蔡明亮还指使手下打死打残不少人。”楚青山在边上回答道。 周泽川翻开材料，慢慢看了起来，随着纸张翻阅的声音，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楚青山继续道：“但现在遇到一个难题，许多受害人和知情者根本不愿意站出来作证，导致证据链不能闭环，目前还不能逮捕蔡明亮。 为此专案组做了大量工作，登门拜访、侧面约谈、甚至通过家属做思想工作，效果都很不理想。” “是怕蔡明亮事后报复？”周泽川笃定的问道。 “不只是怕，最主要的还是不信任咱们，觉得咱们和以往的调查一样，就是走过场。 用他们其中一些人的话讲，蔡明亮的治平集团背后站着中省市各级权贵，关系盘根错节。 咱们想动他，根本就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楚青山苦笑着说道。 “看样子，蔡明亮和它的治平集团在群众当中有很强的威慑力啊！”周泽川冷笑着说道。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彻底生气了。 “说到底还是有些人不作为导致的。 我们走访时了解到了一些起来，早在七八年前就有人开始举报蔡明亮了。 只不过没有任何效果而已。 不对，也不能说没有效果，而是负面效果。 就拿白坪镇的一个举报人来说，他因为举报蔡明亮，不仅丢了工作不说，儿子也在学校被人打断两根肋骨。 还有一位老大家，因为不肯在低价收购协议上签字，家里的祖坟被人连夜用推土机推平了。 老矿工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的人反倒劝他“识时务”。 后来他带着全家搬到汉江，从此就再没回来过。 凡此种种，简直是不胜枚举。”楚青山郑重的回答道。 楚青山停顿了一下，从材料堆里翻出一页记录，推给周泽川：“周书记，这是我们整理的三十三个潜在证人的走访记录。 其中二十八人明确拒绝作证，两人愿意提供线索但不敢签字画押，只有三个说“再考虑考虑”。 专案组的人告诉我，每回约谈受害人，对方都会说：“你们能把蔡明亮抓起来吗？ 要是抓不了，就别来害我们”。” 周泽川皱着眉头道：“你们没告诉他们，是省委决定调查蔡明亮嘛？” “说了。” 楚青山苦笑着摊了摊手道：“可人家根本不信。 用一个受害者家属的话说：“省委的决定？ 省里又不是没派人查过，可查到一半突然调走了，蔡明亮本人不仅没事，反而多了两座煤矿。 如果省委真的要查，为什么不把蔡明亮关起来呢！”” 周泽川皱着眉头思考片刻，然后说道：“你们现在找的受害人，应该大多是普通矿工、失地农民或者小商户，对么？” 楚青山连连点头称是：“是，这些人最直接受到伤害，也最容易接触。” “但他们也是最胆小，最经不起折腾的那一批人，给我换一批人。”周泽川想了想道。 “换一批人？”楚青山有些不明其意。 “对，你现在就派人去找以前和蔡明亮有过节的煤矿主。 特别是那些原本在汉东拥有自己的煤矿，后来被蔡明亮用各种手段夺走矿权、被迫离开汉东或者被迫转行的人。 这些人有资本、有人脉、有见识，跟蔡明亮斗过，知道内情。 只要让他们确定省委这次是动真格的，就一定会有人站出来，周泽川这三个字还是有一些信誉的。”周泽川自信的说道。 楚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周书记，这个方向我也考虑过了，已经安排人去查了。 但问题在于，那些人大多早就离开了汉东。 有的搬到外省，有的转行做了其他生意，联系方式全部更换，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时间还真找不上。” 周泽安思考片刻道：“那就想办法找。 不管他们去了哪里，身份证总归没有变吧？ 工商登记、税务记录、银行流水总会留下痕迹吧。 去查他们当年的煤矿转让合同，查他们的社会关系。 一个人可以换手机号码、换住址，但换不了直系亲属的关系网。 花时间，花人力去找，人手不够我给你们调。 总之我要尽快见到他们，启动治平集团的调查工作。” “是，周书记。”楚青山急忙答应下来。 周泽川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现在办蔡明亮，不仅仅是在办他一个人。 而是要通过这个案子告诉全汉东的老百姓，我周泽川既然敢查，就不怕任何人干涉，也无人可以干涉。 你们找到关键证人之后，一旦有一条够到刑事拘留，那就立即把人给拘留了。 抓人的消息也要第一时间向社会公开，要让全省上下看到省委处理治平集团的决心。 到那时候，现在不敢站出来的人，会排着队来找你们。” 楚青山听到最后一句，脸上凝重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一些。 他明白周泽川的意思：在很多基层民众心里，只有看到人进去了，才会相信天真的亮了。 “我明白了，周书记。 我马上重新部署人手，重点追查当年的煤矿主。 给我一周时间，我给您结果。”楚青山站起身，把桌上的材料仔细收回公文包。 周泽川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注意保密。 查蔡明亮的人，查证人的行踪，都要用最可靠的人。 还有，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治平集团所有的关联账户、关联人员全部纳入监控。 蔡明亮的行踪二十四小时盯紧，但不要打草惊蛇，不能让他离开大陆。 咱们要的是一锅端，不是打草惊蛇。 另外，你待会和贺国强、林建国两位同志沟通一下，他们今天下午要成立专案组重审万海案，你们公安也要出力。” “是，周书记。”楚青山应声而去。 看着离去的楚青山，周泽川不由的摇了摇头，楚青山的业务能力比起祁同伟还是差了一大截。 这个案子要是交到祁同伟手里，这会他估计蔡明亮已经被刑拘了。 想到这里，他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