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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败国捞钱,怎么就有圣君之资了:第一卷 第68章 就是那个八分姑娘

接下来的几天,李玄过上了他穿越以来最累的日子。 别说万寿庆典了,就是比他修西苑的时候更累。 原因只有一个。 方守拙。 这个人听话的程度,已经超出了李玄的想象力边界。 举个例子。 第一天,李玄让他去工部问比武场的造价。 方守拙去了,回来了,报了一个数字。 “殿下,工部说了,按照您给的尺寸和材质,造价大概在八万两左右。” “八万两?太少了。我说了要最贵的方案,他们就没有更贵的?” “殿下,您说的是告诉他们尺寸和材质,让他们报数。您没说让小人问有没有更贵的。” 李玄深吸一口气。 “那你现在回去,问他们有没有更贵的方案。” “是!” 方守拙走了。 一个时辰后回来了。 “殿下,工部说有两个更贵的方案。一个是用花岗石铺地,加上实木看台,大概十二万两。另一个是整座比武场用青石砌基、上铺汉白玉,看台用楠木……” “多少?” “二十万两。” 李玄的眼睛亮了。 “就这个。二十万两的。” “是!” 方守拙拿笔记下了。 然后站在原地。 “还有事?” “殿下,工部的人还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们问比武场旁边那个人工湖要多深。” “你怎么说的?” “小人说这个问题超出了殿下的吩咐范围,需要回来请示。” “……” 李玄真的很想问他一句,你就不能自己估一个吗? 但他没问。 因为他自己立的规矩,我没说的你不要做。 方守拙是在严格执行他的规矩。 他不能怪人家。 只能怪自己的规矩定得太死了。 “不是人工湖,而是人工河,要能通战船的地方。” “是!” 方守拙记下了,转身要走。 “等等。” “殿下还有吩咐?” 李玄想了想,决定一次性把能想到的问题全交代了。 省得这人跑一趟回来问一个,跑一趟回来问一个,一天下来光跑腿就得跑八趟。 他把沈毅的文册翻开,从头到尾把每一项的细节都口述了一遍。 比武场地面用什么沙。 围栏多高。 看台分几层。 座位怎么排。 人工湖的形状。 船用什么材质。 医帐设在哪个方位。 进出通道留几条。 说了整整小半个时辰。 方守拙在旁边一笔一画地记。 记满了三张纸。 写完之后还把三张纸从头到尾念了一遍,逐条跟李玄确认。 “殿下,第一条,比武场地面三合土夯实后铺细沙,细沙厚度三寸,对吗?” “对。” “第二条,围栏高一丈二,实木包铁皮,间距……” “对对对,都对,你念的跟我说的一样。” “第三条……” “都对!全对!你直接拿去吧!” 方守拙点了点头,把三张纸仔细叠好,揣进怀里,走了。 这次走得很利索,没有在门口停。 因为李玄说了“拿去吧”,这是明确的离开指令。 李玄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瘫在椅子上。 累。 以前跟李悠然合作,他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情,现在得说半个时辰。 以前李悠然一个眼神就能领会的东西,方守拙得他掰开了揉碎了一条一条地讲。 以前他是甩手掌柜。 现在他是事必躬亲的苦逼创业者。 可他不后悔。 方守拙虽然死板了点,但他有一个李悠然永远不具备的优点。 你说三张纸他就记三张纸,绝对不会回去之后自己加一张第四页。 这就够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 李玄白天跟方守拙对接各种细节,晚上回东宫研究沈毅的文册。 他发现自己对军中大比武的了解越来越深了。 不是被动了解。 是被方守拙逼着了解的。 因为方守拙每天带回来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工部的,兵部的,五军都督府问的。 每一个问题都得他亲自拍板。 而要拍板就得先弄懂。 比如有一天方守拙回来问他。 “殿下,工部问铸铁围栏的接口用铆接还是焊接?” 李玄当时就傻了。 铆接? 焊接? 这不是前世机械工程课的内容吗? 古代也有这两种工艺? 他不得不翻沈毅的文册,又找了几本工部的技术手册来看。 看完了之后不但搞懂了铆接和焊接的区别,还顺便了解了大乾的冶铁水平大概相当于前世明朝中期。 又比如有一天方守拙问他。 “殿下,兵部问八个比赛科目的评判标准谁来定?用老标准还是新标准?” 李玄又傻了。 老标准是什么? 新标准又是什么? 他不得不去问沈毅。 沈毅用一种很克制的语气给他解释了半天。 然后李玄发现,军中大比武的评判标准其实是一门很大的学问。 什么样的招式算有效击中? 什么程度的伤势算判负? 骑战中落马算不算输? 射术比试是看精度还是看速度? 阵法对抗怎么判定胜负? 这些东西每一条都有讲究,每一条都跟实战经验有关。 李玄一开始是为了花钱才接这个项目的。 可到了现在,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开始认真了。 不是假装认真。 是真的认真。 因为他发现,如果评判标准定得不好,比武就会变成表演。 变成表演就失去了意义。 失去了意义,沈毅就会失望。 沈毅失望…… 他在心里停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在乎沈毅失不失望? 想了两秒,他得出一个结论。 因为沈毅那份文册写得太认真了。 那种认真让他觉得,如果自己把这件事搞砸了,有点对不起那份认真。 跟钱没关系。 就是…… 不太好意思。 这天下午,方守拙又出门跑腿去了。 李玄一个人坐在东宫的正厅里,对着沈毅的文册写批注。 冯宝进来通报。 “殿下,沈将军府上又来人了。” “哦?又送什么文册来了?” “不是文册。” 冯宝的语气有点微妙。 “是……沈将军的女儿。” “说是替沈将军送一份补充材料。” 李玄的手顿了一下。 沈将军的女儿? 等等。 沈将军的女儿不就是他的…… 算了,别想这个。 “让她进来吧。” 李玄放下笔,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 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点多余。 然后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浅蓝色的窄袖骑装。 头发扎成了一条利落的马尾。 腰间别着一把匕首。 没有裙子。 没有白玉簪。 跟万寿庆典上那个安安静静的姑娘完全不一样。 但李玄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她。 就是那个八分姑娘。 她今天的打扮更英气了一些,少了庆典上的那种清冷感,多了一份干练。 不过还是好看。 可能得加一分。 八点五分。 “太子殿下。” 沈知意走进来,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 动作标准,但不刻意。 不像那些大臣行礼的时候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 也不像青禾那种小丫鬟行礼的时候带着紧张。 她就是很自然地行了个礼。 像是跟一个同辈打招呼。 “沈将军让我把这个送来。” 她把手里的一卷纸递了过来。 “是上次那份文册的补充。父亲说他漏了几条关于夜战科目的细节,让他重新写了一份。” 李玄接过纸卷。 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她的指尖。 只碰了一下。 沈知意没有任何反应。 李玄也没有任何反应。 至少表面上没有。 “多谢沈姑娘。替我谢谢沈将军。” “嗯。” 沈知意应了一声。 然后她没有走。 她的目光落在了李玄桌上摊开的那份文册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歪歪扭扭的字迹,一看就是李玄写的。 但内容很详细。 每一页都有批注,有的地方甚至批注比正文还长。 沈知意看了两秒。 她没有刻意去看内容。 但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文册被翻得很旧了。 边角已经起了毛。 有些页面上还有茶渍。 说明这份东西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 “殿下看得很仔细。” 她说了一句。 语气很平淡。 不是夸奖。 只是陈述事实。 “嗯,沈将军写得好,值得仔细看。” 李玄也回了一句。 语气同样很平淡。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一张桌子,中间摊着一份写满批注的文册。 空气里有一种很奇妙的平静。 不尴尬。 但也不热络。 就是两个不太熟的人,在完成一件公事之后,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殿下对军中大比武了解多少?” 沈知意忽然问了一句。 李玄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听上去很随意。 但李玄隐约觉得,这不是一个随意的问题。 这是在试探。 试探他到底是真的在认真搞军中大比武,还是只是在走过场。 如果换了李悠然来问这个问题,李玄会随口糊弄两句。 但面对沈知意,他忽然不太想糊弄。 “之前完全不了解。” 他说了实话。 “连步战和骑战的区别都分不清。” 沈知意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一般人被问“你了解多少”的时候,多少都会装一装。 尤其是太子。 太子的面子不是更重要吗? “那现在呢?” “现在好一点了。” 李玄拍了拍桌上的文册。 “你父亲这份东西帮了大忙。至少现在我知道比武场地面为什么要铺细沙了。” “也知道评判标准为什么不能用老一套了。” “还知道夜战科目的灯火应该怎么布置才不会影响选手的视线,虽然这条是你父亲今天补充的,我还没来得及看。” 沈知意静静地听他说完。 她发现这个人说话有一个特点。 不装。 不懂就说不懂。 知道一点就说知道一点。 不会把一分的了解说成十分。 也不会故意谦虚地把十分说成一分。 跟她见过的那些公子王孙完全不一样。 那些人要么吹得天花乱坠,要么故作深沉。 没有一个像他这样,坦坦荡荡地说“之前完全不了解”。 “殿下打算怎么办这次大比武?” 沈知意又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