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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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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第177章 谁见西方黑水河?

僻静处,是一棵老树背后的空地。 父子二人,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敖闰开口,声音收紧了,恢复了那套小白龙从小听到大的腔调。 “烈儿。” “经过此番劫难,你该得知,这西行取经之路,凶险异常,步步杀机。” 他负手而立,看着不知何时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儿子: “你切记,遇事多思多想,莫要再像此番这般冲动鲁莽!让你来不是来送死的!” “总是这般,若是出了不可挽回的岔子呢?此事变数之大,我看连观音大士都拿不准!你逞什么能??” 小白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听着,然后看着自己的父王,看到他不知何时眉心竟然有了竖纹,随着他说出的每一句话,微微加深。 敖闰顿了顿,语气变沉: “遇见事情,多听你师父的。” “父王此番见他言行举止,大德大智,确实是当世圣者。” “你跟着他走,听他吩咐就好,其余的有你师兄们还有大能们处理,轮不上你!” 语气里有什么东西,细微地松了一分。 像是一块硬石,在水里泡久了,边角磨去了棱角,还是石头,只是不那么硌人了。 他说完,停了一停,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 敖闰一口气说完,又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词句。 半晌,他别开脸,看向旁边一株枯草,漫不经心地,说: “此番劫难你的表现,父王看见了,你做得……不错!” “没给父王与龙族丢脸!” 说完这句,敖闰似乎觉得有些别扭,他转身,袍袖一拂,抬脚便走。 “父王!” 身后,传来小白龙的声音。 敖闰脚步停住。 他没有立刻回头。 听了一刻 他才缓缓转过头,看着小白龙。 小白龙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那副惯常的冷淡面孔来逃避。 那张冷峻帅气的脸上,嘴角带着一丝平淡却真诚的笑意。 “您之前强行催动龙族精血,本源有损。” 小白龙声音放轻,一字一顿,十分认真: “回宫后,务必好生休养,莫要太过操劳政务。”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孩儿不在身边,莫要太过操心孩儿。孩儿记得您的教诲,在师父和师兄们旁边,不会有事的。” 眼神变得更加柔和: “您脾气不好,便少喝些酒,不要总和弟弟妹妹们置气,他们还小,总会长大的。” “还有龟丞相,他年纪大了,动作慢是正常的,您性子急,莫要总骂他。” “回去替我给我娘带个好,让她放心,儿在外面过得很好!” 小白龙深吸一口气,然后弯下腰去,对着敖闰,深深地,鞠了一躬: “莫要让孩儿……在外担心!” 敖闰闻言,浑身猛地一震。 那双一直威严冰冷的龙目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与不知所措。 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像是被人猛地从背后推了一掌,晃了一晃,没倒,只是晃了一晃。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有出来 “哦!” 他只是应了这一个字。 冷的,硬的,像是把僵在嘴里的一块石头吐出来。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声音随风飘来:“又不是不能回去了,到时候回家,自己去请安!” ------------------- 西海水族已在不远处候着,见大王走来,齐刷刷地矮下身去。 敖闰抬手,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队伍之首,水汽在他脚下翻涌,直冲云端。 水汽升腾,直冲云霄。 西海水族见状,纷纷化作水光,紧随其后,声势浩大。 云端之上。 敖闰负手立于队伍之首,威风凛凛。不可撼动,四海龙王的气派,半点没有差池。 一旁随侍的鲤将军敏锐地感受到了敖闰气息的不对劲。 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关切地问道: “大王?您没事吧?您的眼睛,怎么……?” 敖闰身形一僵,慌忙抬起宽大的袖袍,在脸上用力抹了一把。 然后猛地转过头,双目圆睁,冲着鲤将军怒斥道: “看什么看?!高空风大,迷了眼,有什么可看的!” “正事不做,专盯着本王做甚!!” “一天到晚就知道瞎看瞎打听!小心本王免了你的职!” “还不速速回宫!” 鲤将军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大王说得对!” “这风……这高空的风确实太大了!确实,迷眼是常有的,大王说得对!” 周围的西海兵将们闻言,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脖颈以上纹丝不动,肩膀却一耸一耸地往下颤着。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却谁也不敢点破。 众人簇拥着傲娇的龙王,在云端渐渐远去。 ---------------- 小白龙站在原地,没有动。 银枪枪尾扎在草地里,他的手松开了,枪自己立着,轻轻摇了两摇,又稳住。 他仰起头,看着那片云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天空恢复了一碧如洗。 什么都没有了。 他低下头,拾起银枪,转身往玄奘他们那边走去。 脚步却有些许轻快,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到了一个妥当的地方。 -------------- 玄奘他们等沙僧取回了行李,用过斋饭,稍作休整后,便再次出发。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 这一行,便是一个多月的光景。 秋尽冬初,寒风渐紧。路边的枯草结了一层白霜,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这日,师徒们正走着,八戒又开始嚷嚷肚子饿,悟空则在前面一边探路一边数落他。 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水声。 那声音极其沉闷,不似寻常江河那般清越,倒像是千军万马在泥沼中艰难跋涉,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厚重感。 悟空跳上一棵树,手搭凉棚望去 “师父,前面有大水阻路!” 玄奘点了点头,拍了拍阿虎,阿虎加快了步子。 行不多时,一众停立岸边。 只见前面 黑水滔天。 这水好生古怪,真个是: 层层浓浪,迭迭浑波。 层层浓浪翻乌潦,迭迭浑波卷黑油。 近观不照人身影,远望难寻树木形。 滚滚一地墨,滔滔千里灰。 水沫浮来如积炭,浪花飘起似翻煤。 牛羊不饮嫌深黑,鸦鹊难飞怕渺弥。 只是岸上芦蘋知节令,滩头花草斗青奇。 八戒凑到岸边,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瞪着小眼睛,连连咋舌: “乖乖,这水怎么是黑的?咋的比俺老猪的洗澡水还黑?” 小白龙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面。指尖刚触到水,便收了回来。 “师父,这水不对劲,之前沙师弟那流沙河的弱水虽沉,好歹还是个水样。这水……” 沙僧把担子放下,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三师兄说的对!确实和俺那流沙河不一样!” 悟空把金箍棒往水里一探,棒身入水三尺,再提起来时,棒上沾了一层黑腻腻的东西。 他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 玄奘骑在阿虎背上,看着眼前这条黑色的大河。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湖泊江河天下有,溪源泽洞世间多。 人生皆有相逢处,谁见西方黑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