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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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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第32章 再造灵山

乌巢禅师死死盯着玄奘。 “你……竟早已习得?” 玄奘神色平静,微微躬身: “此经是贫僧一前辈传授,乃贫僧所学根本,万不敢忘。” 乌巢禅师沉默良久。 他看着玄奘,眼中的惊愕最终化作了一声复杂的长叹。 “原来……你早已悟了。” “既然早已知晓,为何还要去西天?不如在这树上,与我同修枯禅,共参大道?” 玄奘双手合十,对着乌巢禅师深深一礼,语气诚挚: “禅师赠经,是为慈悲,是为护持贫僧西行。” “长者赐,不敢辞。” “但禅师修的是“照见五蕴皆空”,以此自保,独善其身。” “贫僧修的是“度一切苦厄”。” “禅师的灵山在树上,贫僧的灵山,在脚下,在众生之中。” 他深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僧人。那双眸子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万象。 良久,乌巢禅师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既有被后辈诘问的恼意,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赞赏。 “好一张利嘴,好一个度一切苦厄。” 乌巢禅师大袖一挥,原本枯寂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朗声问道: “那你可知——” “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 “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 四句偈子一出,如洪钟大吕,震荡山林。 乌巢禅师紧盯着玄奘,目光如炬:“圣僧既知心经真意,便该知灵山非远,而在寸心。既在心头,何必跋涉十万八千里?何必去求那有字之经?不如就在此地,随我枯坐,直指本心,岂不更是捷径?” 这是一道心魔劫。 若是寻常修行者,听了这话,怕是要道心不稳,甚至生出退转之意。 然而,玄奘只是微微一笑。 他上前一步,脚下的芒鞋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禅师此言,是你之理,却非贫僧之道。” 玄奘的声音清朗,穿透了山间的云雾: “灵山确在心头,但若不走过这十万八千里,不历经这九九八十一难,那心头的灵山,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人人有个灵山塔,但若不一步一步走过去,如何修得塔下真身?” 玄奘抬起头,直视高高在上的乌巢禅师:“禅师居于巢中,虽得清净,却也困于巢中。你未见得这世间疾苦,便以为只需修身即可。” “但贫僧要走的路,是将这心头的灵山,铺在脚下的大地上。” “行一步,便是修一步。” “见一苦,便是度一厄。” “直到这西行路尽,贫僧走过的路,便是灵山;贫僧度过的众生,便是真经。” 一番话,掷地有声。 山林俱寂。 乌巢禅师看着玄奘,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善哉,善哉。” “金蝉子……你这一世,果然不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既执意要入世,要去蹚这浑水,贫僧便不再多言。” 说罢,乌巢禅师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就要飞回那树梢的柴草窝中。 人虽去,声音却渺渺传来,带着几分预言般的警示: “只是圣僧,莫要太自信。” “你道灵山在心头,可知心魔最难降?” “前路之难,不在山川,而在人心。你且听好了——” “莫言灵山近,心意最难除。 黄风吹慧目,流沙阻通途。 千山千水深,多瘴多魔处。 若遇接天崖,放心休恐怖。 行来摩耳岩,侧着脚踪步。 仔细黑松林,妖狐多截路。 精灵满国城,魔主盈山住。 老虎坐琴堂,苍狼为主簿。 狮象尽称王,虎豹皆作御。 野猪虽受戒,贪痴尤在心。 小龙抬担子,水怪在通衢。 最叹老石猴,今日虽归正。 终是怀嗔怒,他日意难舒。 嗔心若再起,只有断恩初。” 这一首偈子念完,那巨大的香桧树突然瑞气收敛,金光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神异都只是幻觉。 孙悟空一听这话,原本还咧着的嘴瞬间僵住了。 他那两只圆耳朵竖了起来,火眼金睛里凶光毕露。 “这老官儿!临走还骂人!” 孙悟空暴跳如雷,指着树梢大骂: “说什么“最叹老石猴,只有断恩初”,骂俺老孙是个不知好歹的畜生!” “俺老孙护送师父,忠心耿耿,何时嗔怒了?!” “看打!” 孙悟空越想越气,这老和尚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他,临了还要编排几句。 他身形暴起,举起金箍棒,照着那树梢上的鸟窝就狠狠捣了过去。 “轰——!!” 然而,无论那金箍棒如何搅动,那香桧树上只生出无数莲花,祥雾护体,层层叠叠,竟是连一片叶子都碰不到。 孙悟空纵有搅海翻江的力气,此刻竟也奈何不得这一个小小的鸟窝。 “行了,悟空。” 玄奘平静的声音传来。 孙悟空身形一僵,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气呼呼地落在地上: “师父!这老鸟人欺人太甚!他骂俺!” “他非是骂你。” “他修的是“避世”,故而能预知前路坎坷,以此示警。他说你“怀嗔怒”,是因为你心中戾气未消,遇事易躁。” 玄奘看着孙悟空,语气温和了几分: “悟空,若你真因为这几句话就动了怒,岂不是正应了他的谶语?” 孙悟空一愣。 他抓了抓猴腮,想了半天,最后有些泄气地收起棒子: “罢了罢了!师父你嘴皮子利索,俺说不过你。但这老官儿确实可气,下次别让俺撞见!” 猪八戒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摸着大肚子嘿嘿傻笑。 敖烈则是默默地紧了紧肩上的扁担,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走吧。” 玄奘拍了拍阿虎的脑袋,不再看那浮屠山一眼,目光坚定地投向西方。 “路在脚下,何须旁人多嘴?” 风起,云涌。 师徒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只留下那浮屠山巅,香桧树上,乌巢禅师端坐巢中,看着那远去的背影,那一缕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动,明灭不定。 “既知空相,却又执着于入世……” “玄奘,你这哪里是去取经。” 老禅师低声喃喃,声音散在风中: “你这分明是要再造灵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