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现在不能待在府里了。”李丽质压低声音，“陆宸肯定派人盯着你，你今晚换上太监的衣服，从后门出去，我会安排人在城外接应你，送你回神都。” 夏荷连连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一定走得远远的，绝不连累殿下！” “去吧，收拾一下东西。”李丽质转过身，不再看她。 夏荷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暖阁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丽质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眼神却一片冰冷。 她知道，夏荷走不出苏州城。 陆宸的人肯定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夏荷一露面，就会被抓。 一旦夏荷被抓，熬不住酷刑，把她供出来，那她就彻底完了。 所以，夏荷必须死，而且，不能死在她手里。 李丽质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写下了一张小小的字条，然后她走到门口，把字条递给了一个面无表情的侍卫。 “交给他，让他做得干净点。” 侍卫接过字条，一言不发地退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 陆宸正在专案衙门里吃早饭。 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上面卧着一个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 他刚吃了一口，林啸就快步走了进来。 “侯爷，出事了。” 陆宸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 “盯梢的兄弟来报，那个叫夏荷的宫女，死了。” 陆宸挑了挑眉：“死了？怎么死的？” “就在公主府后厨旁边的水井里发现的，看样子是失足落水淹死的，但兄弟们查过，井沿上有挣扎的痕迹，应该是被人按进水里的。” 陆宸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狠的手段。】 【好果断的杀伐。】 【我昨天刚烧了赌坊，今天她就把知情人给灭口了。】 【这小寡妇，真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啊。】 陆宸站起身，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 “侯爷，线索又断了，我们要不要直接去公主府问话？”林啸问。 “问什么？问她宫女怎么掉井里了？”陆宸甩了甩手上的水，“人家是公主，死个宫女算什么大事，你现在去问，她只会哭哭啼啼地说自己受了惊吓，你还能拿刀逼她不成？” 林啸不解：“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陆宸擦干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杀夏荷，是为了灭口，也是为了向我示威，告诉我，她已经把尾巴扫干净了，我抓不到她的把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陆宸走到桌前，端起那碗阳春面，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他打了个饱嗝，慢悠悠地道：“既然她把尾巴扫干净了，那我们就去恭喜她一下，备车，去公主府。” 林啸愣住了。 去恭喜？侯爷这脑回路，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一刻钟后，陆宸的马车停在了公主府门口。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直接让人通报。 很快，李丽质就在正厅接见了他。 今天的李丽质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服，头上也没有戴什么首饰，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刚刚哭过。 “陆侯爷怎么来了？”李丽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陆宸走上前，拱了拱手，脸上满是关切：“殿下，臣听说府上出了意外，一个宫女不小心落水淹死了，臣担心殿下受惊，特地来看看。” 李丽质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哽咽着道：“夏荷跟了我五年，平时最是小心谨慎，怎么就突然掉进井里了呢……我这心里，真是难受得很。” 【演，接着演。】 【这眼泪说来就来，不去唱戏真是白瞎了这天赋。】 陆宸心里吐槽，嘴上却安慰道：“殿下节哀，这人各有命，也许是她自己不小心，臣已经派人去查了，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替殿下讨个公道。” 李丽质摇了摇头：“不用了。仵作已经看过了，就是失足落水，陆侯爷公务繁忙，就不用为这种小事操心了。” “那怎么行。”陆宸凑近了一步，盯着李丽质的眼睛，“殿下的事，对臣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更何况，这几天苏州城里不太平，先是商人暴毙，昨晚城东又起了大火，烧死了一大片人，现在府里又出了这种事，臣实在是不放心啊。” 他故意把大火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丽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城东的大火，我也听说了，真是太可怕了。”李丽质叹了口气，“陆侯爷一定要尽快抓住凶手，还苏州城一个安宁。” 陆宸笑了。 笑得很灿烂。 “殿下放心，凶手跑不了的，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他敢露头，我就能把他剁成肉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过，臣听说那吉庆赌坊，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这把火烧得好啊，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全都烧成了灰，殿下觉得呢？” 李丽质的手指在袖子里猛地攥紧。 她看着陆宸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个男人，是在当面挑衅她！ 正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陆宸笑眯眯地看着李丽质，等着她的回答。 李丽质迎着陆宸的目光，脸上的悲伤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端庄和威严。 “陆侯爷说笑了。”李丽质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慌乱，“本宫常居深闺，对这市井之中的赌坊并不了解，不过既然侯爷说那是藏污纳垢之地，烧了便烧了吧，也算是给苏州城除了一害。” 陆宸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 【厉害啊。】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心理素质，比那个叫夏荷的宫女强出十万八千里。】 【看来安王把她派到江南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殿下说得对，除了一害。”陆宸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过，这火虽然把脏东西烧没了，但那股子焦臭味，怕是得在苏州城飘上好几天，殿下这几天最好不要出门，免得熏着了。” “多谢侯爷关心，本宫这几天正好要为夏荷念经祈福，不会出府半步。”李丽质滴水不漏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