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者一把勒住她的脖颈，匕首横上咽喉，整套动作快得干脆利落。 画面里，莉娜的嘴张得极大，无声地尖叫，双脚在地上乱蹬，被拖着一路倒退。 拦路那名安保扑上去，被统领者抬脚踹飞，撞在墙上滑下来。 玻璃门被撞开，海风灌进廊道，吹得监控画面里两个人影衣发狂舞。 “纪局！“尤清水转身，“十层，他挟持了莉娜·温斯顿！“ 纪佺已经动了。 “三组跟我上十层。“他给了尤清水一把麻醉枪防身后，一边往外冲一边按通讯器，“狙击位全部待命，没有命令不许开枪。通知医疗组，甲板待命。“ 尤清水缀在队伍末尾跟了上去。 楼梯间里，武警的步伐快而沉，她跟得肺里发紧，一路从二层冲到十层。 拐进廊道的瞬间，她看清了前方的局势，脚步立刻收住。 整片露天花园甲板乱成一团。 十几名安保和武警呈半圆形压过去，又齐刷刷钉在原地，枪口全部指向甲板边缘，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多迈半步。 统领者背抵着船舷栏杆，莉娜被他勒在身前，挡得严严实实。 他选的位置刁钻到了极点。 背后是海，没有人能从那个方向接近。 人质挡在身前，正面所有射界都被莉娜的身体填死。 他的视线还不时往高处扫，瞭望台、信号塔、上层露台，所有可能架枪的角度，一处都没放过。 尤清水贴着人群最后缘，闪身藏进一株高大的热带棕榈和立柱之间的阴影里，蹲下身。 她抬手，把耳麦的发言键按灭。 不能出声。 风从海面上压过来，带着咸腥和硝烟味。 “都把枪放下！“统领者的嗓音哑得漏风，变声器早不知丢在了哪层，露出底下真实的本嗓，粗砺，透着血腥味，“全部！扔在地上，踢过来！“ 匕首在莉娜颈侧压出一道细血线。 “我知道你们的章程。“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瞭望台，上层露台，狙击手，一个都不许有。我只要察觉任何一点花招，任何一点。“ 他勒着莉娜的手臂收紧，刀刃又贴近半分。 “立刻鱼死网破。“ “我烂命一条，今晚折在这儿，早就认了。“他咧开嘴笑，声音漏风，“可能拖着北美军火大商温斯顿家的千金一起喂鱼，我不亏。够本。“ 莉娜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艘船上究竟出了什么事。 她只知道自己从昨天下午开始睡，然后一觉醒来被禁足，被拦路，被这个浑身是血的疯子用刀架着脖子拖到甲板边。 恐惧把她的腿烧得发软，可温斯顿家二十多年的骄傲顶着她，不许她哭，不许她求饶。 “YOUbaStard！“她破口大骂，声音抖着，调子却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敢动我一根头发！“ “我父亲会把你挫骨扬灰！“她的中文夹着英文往外蹦，胸口剧烈起伏，“就算你死了，他也会把你所有有血缘关系的人全部找出来！一个不留！AllOfthem！全部给我陪葬！你听清楚没有？！“ 统领者安静了一息。 紧跟着，他笑了。 笑声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陪葬。“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空出来的那只手忽然抬起，五指掐上莉娜的咽喉，缓缓收拢。 莉娜的骂声戛然而止。 气管被卡住，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脚尖离地，两只手拼命去掰那五根手指，掰得指骨咯咯作响，纹丝不动。 “亲人？“统领者把脸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字，阴森得渗人，“我的亲人，很多年前就死干净了。一个都没剩下。“ “所以小姐，你父亲找谁陪葬去？“ “住手！“ 时轻年的声音从人群前方炸响。 他分开两名武警，大步走到半圆阵型的最前面，身上的作战服还带着潜水坞的硝烟和血迹，额角的血顺着侧脸淌下来一道。 “放开她。“他盯着统领者，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什么，可以谈。开出你的条件。“ 统领者掐着莉娜咽喉的手松了半分。 莉娜跌回他臂弯里，弯着腰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呛出来，又被她狠狠憋回去。 统领者盯着时轻年看了半晌，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甲板上回荡，混着海浪拍击船舷的闷响，格外刺耳。 统领者勒着莉娜，笑够后朝时轻年点了点头，语气里透出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赏，“时少爷果然识时务，你比情报里写的还要聪明。“ 他话锋一转，刀刃贴着莉娜的皮肤轻轻晃了晃。 “既然你这么聪明，就该算得清眼前这笔账。温斯顿家的千金，在你们时家的船上出了事，会是什么后果？军火生意做到他们家那个体量，最不缺的就是报复的手段。两家彻底交恶是小，闹大了，两个国家的外交桌上都要添一笔烂账。“ 他低低笑了一声。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说，时代集团的继承人，连一位客人都护不住。你父亲把你捧得再高，这一跤摔下去，你也得脱层皮。“ “哦，对了。“他忽然凑近莉娜耳边，声音却故意放得能让前排的人听见，“有件事莉娜小姐恐怕还不知道。今晚我本来的目标，是那位尤小姐。十三层套房，可惜时少爷护得紧，我折了三个兄弟，人都没抓到。“ “没办法，这个位置不该站你的，但现在只能委屈你了。“他咂了咂嘴，“说起来，你还真是意外之喜，乱跑出来，自己撞我手里了。“ 莉娜的身体僵了一下。 被勒住的脖颈让她无法转头，可她眼珠动了一下，视线从统领者脸上挪开，越过人群的方向，往甲板深处扫。 找不到尤清水的影子。 她的脸更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的怨气几乎要烧穿那层血色。 可她没有开口。 牙关咬得死紧，视线重新钉回统领者脸上，带着恨。 “废话讲完了吗。“ 时轻年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