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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收容所:我能免疫所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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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收容所:我能免疫所有异常:第十二章 季票播放器

苏千最近的生活多了一项固定行程。 每天早上买完橙汁、喂完眼豆,他会去一趟116的收容室。有时候待半小时,有时候待一小时,取决于雾的状态。 雾的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 这是研究员们的原话。苏千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明显变化——雾还是蜷缩在墙角,还是说那些别人听不懂的词,还是一动就会骨折。但记录显示,他自残的次数减少了,主动蜷缩的时间变短了,偶尔还会主动看向门口,像是在等人。 苏千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功劳。他只是每天去,坐在雾旁边,说一些有的没的。 “今天眼豆又撞我下巴了。橙色的那个,你知道吧?它现在撞得可准了。” “贩卖机今天又给我橙汁。它是不是只会给橙汁?改天我试试投两个币,看能不能掉两瓶。” “王琳姐昨天说我瘦了。你说在这地方能瘦?天天除了吃就是睡。” 雾不说话。但他会听。有时候会抬起头,用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看着苏千,偶尔蹦出一两个词。 “hOllO.” “嗯,是我。” “CO.” “来了啊,天天来。” “Stay.” “再待一会儿。” 这样的对话,在别人听来毫无意义。但苏千能听懂,雾也知道他能听懂。 这就够了。 --- 这天上午,苏千刚从116的收容室出来,就看到马库斯站在走廊里等他。 “有事?” 马库斯的表情有点奇怪——不是紧张,也不是严肃,而是一种苏千没见过的那种“有话要说但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有个机会。”马库斯说。 苏千愣了一下。 “什么机会?” “外出的机会。”马库斯看着他,“有一个Safe级异常,在站外。需要人去观察记录。我们想带你一起去。” 苏千眨眨眼。 “外出?离开这儿?” “对。” “去外面?地面上面?” “对。” 苏千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去。” --- 回去的路上,马库斯给他解释具体情况。 SCP-1733。一台DVD播放器,连着一台大电视,在一个体育馆里。电视上会循环播放一场2013年3月17日举办的篮球比赛录像。每一次循环,比赛中的细节都会发生变化。 “变化?”苏千问,“什么意思?” “一开始是小事。观众席上某个人的姿势变了。后来比分变了。再后来——”马库斯顿了顿,“球员开始消失,观众开始消失。到最后,场上的球员会停下来,盯着镜头,像是在看外面的人。” 苏千想了想。 “他们知道自己在被播放?” “看起来是这样。而且越到后面,他们越绝望。” 苏千没说话。 “这次的任务是例行观察。每个月一次,记录循环次数和变化程度。”马库斯看着他,“我们想让你也看看。看看你会不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苏千点点头。 “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 第二天一早,苏千站在站点门口,等着。 他从来没来过这儿。这个他一直生活的地下世界的出口——一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金属门,旁边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 马库斯走过来,递给他一件外套。 “穿上。外面冷。” 苏千接过外套,穿上。衣服有点大,但很暖和。 门开了。 阳光照进来。 苏千眯起眼,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太久没见过真的阳光了——那个假窗户虽然能调亮度,但和真正的太阳完全不一样。 他站在门口,让阳光照在身上。 暖的。 真的是暖的。 “走了。”马库斯在旁边说。 苏千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去。 ---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 苏千一直盯着窗外看。树、房子、路牌、偶尔经过的行人——都是普通的东西,但他看得目不转睛。 “没见过?”马库斯问。 “见过。”苏千说,“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这是这个世界的。” 马库斯没说话。 车在一座体育馆门口停下。 建筑很旧,像是荒废了很久,外墙的油漆都剥落了。门口站着几个穿便装的人——基金会的便衣安保,提前来清场的。 苏千下车,站在体育馆门口,抬头看了看。 “就这儿?” “就这儿。” --- 走进去,里面比外面看着更破。 看台上积着灰,地板也有点翘。空气中有一股陈旧的味道,像是多年无人踏足的地下室。 但体育馆正中央摆着一台电视——很老的那种,大屁股的——和一台DVD播放器,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几根电线从机器后面延伸出去,接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发电机上。 几个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看到他们进来,一个人走过来,和马库斯低声说了几句。 马库斯转向苏千。 “准备好了吗?” 苏千点头。 技术人员按下了播放键。 --- 电视亮了。 画面是一场比赛。篮球馆、观众席、两支球队在场上跑动。画质一般,像是普通录像带转录的。球员们穿着红白两色的球衣,在场上奔跑、传球、投篮。 苏千看了一会儿。 “挺正常的啊。” 旁边的一个技术人员小声说:“现在是第一遍。等循环到后面,你就会看到变化。” 苏千继续看。 比赛结束。屏幕黑了一下。 然后重新亮起。 同一场比赛,同一批球员。但苏千注意到,观众席上有个人的帽子不见了。 “变了?”他问。 马库斯点头。 “第二遍。” 第三遍。比分变了。原本落后的一方领先了。 第四遍。一个球员消失了。场上只剩下九个人在跑,但没有人觉得奇怪,比赛还在继续。 第五遍。观众席空了三分之一。 第六遍。又一个球员消失了。场上只剩八个人,但他们还在打,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少了人。 苏千一直盯着屏幕。 他不是不觉得奇怪。是确实没感觉到什么——那些变化在他眼里,就像在看一部剪辑混乱的电影,仅此而已。 第七遍。 屏幕上的比赛忽然停下来。 场上的球员们站在原地,不再跑动。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镜头。 苏千愣住了。 他们在看。 不是看着场上的某处,不是看着对手,而是直直地盯着镜头,盯着屏幕外的世界。 第八遍开始。 球员们没有回到比赛里。 他们还是站在那里,盯着镜头。有一个人往前走了一步,张开嘴,像是在说什么。没有声音,但嘴型很清楚。 旁边的一个技术人员低声说:“每次到这儿,他们就开始试图交流。但没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苏千盯着那个球员的嘴型。 然后他开口了。 “他说,“你们能看到我们吗?”” 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马库斯皱眉:“你能看懂唇语?” 苏千摇头。 “不是看懂。是……知道。” 他继续看着屏幕。 那个球员还在说。他身后,其他球员也陆续走过来,围在镜头前。他们的嘴都在动,都在说。 苏千慢慢复述: ““我们被困在这儿很久了。”……“每次重来,我们都知道。”……“你们能帮我们吗?”……“有人能听到我们吗?”” 旁边的技术人员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从来没人能解读他们的——” 马库斯抬手制止他。 “继续。”他对苏千说。 苏千盯着屏幕。 第九遍开始。 球员们没有散开。他们还是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然后,有一个人摇了摇头。 那个最先开口的球员又说话了。 苏千复述:““没用的。他们听不到。”” 另一个球员说了什么。 ““也许根本没有人在看。”” 又一个球员。 ““那我们每次说话,都是在对着空屋子说?”” 屏幕上的球员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有人坐下了。 他就地坐下,坐在球场上,低着头,不再看镜头。 又一个坐下了。 又一个。 第十遍开始。 球员们没有回到比赛里。他们坐在球场上,有的躺着,有的靠着彼此,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镜头。 只有最开始那个球员,在最后一刻抬起头,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苏千看着他的嘴型。 ““算了。”” 屏幕黑了。 --- 房间里一片安静。 技术人员们盯着屏幕,等着第十一遍开始。 但屏幕没有亮起来。 过了几秒,有人小声说:“是不是卡住了?” 另一个技术人员走过去,检查DVD播放器。机器还在运转,指示灯亮着,光盘还在转。 “设备正常。”他说,“但画面……” 他按下播放键。 屏幕亮了。 但画面不一样了。 空的。 一个空荡荡的篮球馆。没有球员,没有观众,没有比赛。只有空荡荡的场地、空荡荡的看台、空荡荡的一切。 技术人员愣住了。 “这……这是哪儿?” 马库斯皱眉,看向苏千。 苏千也看着屏幕。 空的篮球馆。安静的。没有任何人。 他忽然想起那个球员说的最后一句话。 “算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 马库斯看着他。 “你笑什么?” 苏千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了。” --- 技术人员们乱成一团。 有人在检查设备,有人在记录数据,有人在反复重播那段空荡荡的画面。但无论他们怎么按,屏幕上永远只有那个空无一人的篮球馆。 “录像被改了。”一个技术人员说,声音发颤,“十几年的数据……全没了。” 马库斯没有理他们。他一直看着苏千。 “你刚才做了什么?” 苏千愣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做啊。就站着看。” 马库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去,站在电视机前,盯着屏幕上的空场馆。 “你确定?” 苏千点头。 马库斯想了想,忽然伸出手,碰了碰电视屏幕。 什么都没有发生。 画面还是空的。 他回头看向苏千。 “你过来,碰一下。” 苏千走过去,伸出手,碰了碰屏幕。 屏幕闪了一下。 然后——画面变了。 空的篮球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普通的录像——不是比赛,就是一个摄像机在空场馆里慢慢移动的画面,像是在录制场地本身。 技术人员们再次愣住。 “这……这是原始录像?”有人喃喃说,“1733最初被发现的时候,附带的原始录像带?早就丢了的那份?” 马库斯盯着苏千。 苏千也盯着自己的手。 “我就碰了一下。”他说。 --- 回去的路上,苏千一直沉默。 马库斯也沉默。 直到车快开到站点,马库斯才开口: “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 苏千想了想。 “碰了一下屏幕?” 马库斯看着他。 “你把一个困了十几年的异常,给放了。” 苏千愣了一下。 “放了?” “那些球员。”马库斯说,“他们不是录像里的人。他们是困在录像里的人。十几年,每次循环,每次绝望。”他顿了顿,“你去了一趟,他们不见了。” 苏千沉默了很久。 “那他们去哪儿了?” 马库斯摇头。 “不知道。可能消失了。可能终于能休息了。可能……”他想了想,“可能被你送回去了。” 苏千看着他。 “送回哪儿?” 马库斯没有回答。 --- 回到站点,苏千先去了一趟131。 眼豆们照例扑上来,橙色的那个往他怀里跳,黄色的那个蹭他的腿。 苏千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橙汁,往手心里倒了一点。 两个小东西抢着舔。 他一边喂它们,一边说: “今天去外面了。看了场球赛。” 橙色的眼豆抬头看他。 “球赛,就是一群人追着一个球跑。你们懂吗?” 橙色的眼豆歪了歪头——它不懂。 苏千笑了。 “不懂算了。反正后来他们不跑了。” 喂完眼豆,他站起来,往116的收容室走。 推开门,雾还是蜷缩在墙角。但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亮了。 “CO.”他说。 苏千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来了。”他说,“今天去了外面。” 雾看着他。 “SUn?” “有太阳。暖的。” 雾的眼睛又亮了一点。 苏千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塑料小哨子,体育馆门口捡的,顺手塞进口袋里。 “送你。” 雾接过去,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 他轻轻吹了一下。 没有声音——他吹不动。 但他还是把它攥在手心里,像攥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千看着他。 “雾。” 雾抬起头。 “嗯?” 苏千想了想,没说什么。 “没事。明天再来。” 雾点点头。 苏千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雾还蜷缩在墙角,但手里攥着那个哨子,眼睛看着他的方向。 苏千笑了笑,推门出去。 当晚,监控室里。 王琳看着屏幕上的苏千。他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她按下通话键: “还不睡?” 苏千愣了一下,然后冲摄像头挥了挥手。 “睡不着。在想今天那些球员。” “想什么?” “想他们现在在干嘛。还在打球吗?还是终于能歇会儿了?” 王琳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苏千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晚安。” “晚安。” 灯光暗下来。 呼吸渐渐平稳。 王琳看了一会儿,然后切换了画面。 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