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清廷皇室的处理，时苒说到做到。 老百姓听说要游皇帝，天不亮就来占位置，街道两边挤得水泄不通。 几天之后，各地的报纸都登了这条消息，标题五花八门。 时苒的名声，好坏两极分化。 开春之后，时苒带兵回到了她的老巢，现在局势更紧了。 日本人在东北增兵，从三千人增加到了一万二千人。 换了司令官，新来的叫武藤信义，是个老牌军国主义者。 日本人奴颜屈膝是其老传统，面对沙俄压根不会正面硬刚，对于之前的爆炸事件，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暂时认了。 沙俄那边也不消停，暗中支持独立，还跟日本人眉来眼去，商量着怎么瓜分东北。 时苒把这些情报摊在桌上，看了很久。 “大帅，咱们现在的兵力，满打满算不到三万人，真要是日本人和沙俄同时动手，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不能等着他们来打，要主动出击。” 李秋水愣了一下，“打哪？” “东北，但不是现在，现在打过去，补给线太长，兵力不够，先打掉他们的气焰，让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地方——旅顺。 “旅顺有日本人的军港，炸了它，他们的军舰就没了窝。” 日本人竟然没有问责，这让她很失望，证据都给你留好了，你竟然不发作，那就把火烧得更大些。 大不了再反噬折点寿，都开通天挂了，要不是不想弄出什么神迹，被供养当成希望，她会这么迂回？ 神佛又靠不住，她也是把这里当成地球的一个折射罢了。 李秋水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帅，旅顺的防御比南京强十倍，咱们的炮打不了那么远。” “炮打不了，人可以。” 她要炸的可不只是这，还有老巢，大不了再折寿呗。 都说了要开挂，谁还这么憋屈，死之前，把该清理的障碍和隐患全都清理干净。 国外现在也打得热火朝天，那就都乱起来吧。 炸旅顺军港的任务，落在了张拂林和张映双身上。 张映双在东北待了几个月，对旅顺的情况摸得很清楚。 “从这儿上岸，礁石多，日本人的巡逻艇过不来，涨潮的时候，水能没过礁石，但船进不来，你们泅渡过去。” “上岸之后，你们要翻过这座山，山上有日本人的哨所，三个，这是最大的难点。” “哨所不拔掉，你们进不去，拔掉哨所，动静不能大，不能惊动军港。” “军港里有四艘军舰，两艘大的，两艘小的，大的炸舰尾，小的炸舰首，炸药要够，时间要准，炸完了立刻撤。” 出发那天晚上，张拂林带着十二个人，每人背了二十斤炸药，从大连附近的一个渔村下了海。 春寒料峭，海水冰凉刺骨，十三个人泡在水里，嘴唇冻得发紫，但谁都没吭声。 游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摸到旅顺港外的礁石滩。 上了岸，找地方藏好炸药，天已经快亮了。 张拂林带人在礁石缝里猫了一天，等天黑。 天黑了，他们开始翻山。 山不高，但很陡。 日本人的三个哨所，一个在山脚，一个在山腰，一个在山顶。 张拂林没走大路，带着人从山的背面攀岩上去。 十二个人，个个都是好手。 攀岩的时候没人说话，只有手抠石头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 第一个哨所，两个人。 张拂林摸上去，一把捂住哨兵的嘴，匕首一抹，干净利落。 另一个哨兵被张映川解决了，也是无声无息。 第二个哨所，三个人。 张拂林和张映川一人一个，剩下的一个被张映双用绳子勒住了脖子，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第三个哨所，五个人，还养了一条狗。 狗是个麻烦。 张拂林想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扔给了狗。 狗闻了闻，叼起来就啃，没叫。 等狗吃完肉干，张拂林带着人摸上去。 五个人，五把匕首，同时动手。 日本人到死都没来得及喊一声。 翻过山，军港就在眼前了。 月光下，四艘军舰静静地停泊在港湾里，像四头沉睡的巨兽。 军港里有探照灯来回扫射，巡逻队踩着整齐的步伐，来回走动。 张拂林带着人趴在岸边的礁石后面，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等到了一个探照灯扫过的间隙。 “走。” 十三个人像十三条鱼，无声无息地滑进了水里。 轰！ 军港里乱成了一锅粥，警报声喊叫声跑步声混在一起，探照灯乱扫，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划来划去。 张拂林带着人已经游出了港湾。 接应他们的船在五里外的海面上等着。 是一艘渔船，船老大是个东北汉子，以前被日本人欺压过，听说要炸军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十三个人爬上船，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张映川咧着嘴笑，笑得牙齿打颤。 “成了！” “走，回去。” 渔船调转船头，趁着夜色，往南驶去。 身后，旅顺军港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消息传回南京，时苒正在训练场上看新兵打靶。 李秋水几乎是跑着过来的，手里捏着一封电报，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大帅，成了，旅顺军港，四艘军舰，全炸了。” 时苒接过电报，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把电报叠好，揣进兜里，转身对训练场上的新兵说了一句。 “继续练。”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她走得很快，李秋水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伤亡呢？” “电报上没说，等他们回来了才知道。” “回来之后，给他们记功，每人升两级，发奖金。” “是。” 时苒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李秋水，你说，咱们能打赢吗？” 李秋水愣了一下。他跟着时苒这么久，头一回听她问这种话。 “能，有您在，就能。” 时苒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不是我，是你们。” “一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赢一场仗，是你们，是那些兵，是那些不怕死的人，把这个烂摊子一点一点地撑起来的。” “大帅，您别这么说，没有您，我们这些人还是一盘散沙，还在给清廷当奴才，还在被洋人欺负。” 时苒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张拂林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三天之后了。 一个不少。 时苒亲自去接的，看着他们，会心一笑。 “辛苦了。” 旅顺军港被炸的消息，像一颗炸弹一样，引起了轩然大波。 国内的报纸一片欢腾。 标题一个比一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