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死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白小小，陆鱼对黑山村的孩童说道。 这话自然是谎言。 只是白小小同样是因果的受害者。 既然如此，干脆让仇恨在这里终结，至于所谓的斩草除根，那更是白小小该考虑的事，自己作为旁观者没有立场去评判，也没资格决定这群孩子的生死。 “师兄....” 高皓光瞥了眼陆鱼，接着低头看向奄奄一息的白小小。 他有些不忍眼前对方就此死去。 他想救下对方。 “走吧。” 师兄的声音传来，高皓光有些不解，走？去哪？不管了嘛？ 就在他刚想问出口时，只见陆鱼从怀中取出五张金剑符，接着伴随符箓被激活，一柄能够承载数人的金色法剑出现在视野当中。 “小小姑娘，咱们去看看山外面的世界吧” 陆鱼将对方抱上法剑。 高皓光连忙跟上。 下一刻，法剑拔地而起，以极快的速度朝城镇方向飞去。 “师兄，小小姐她怎么样了？” 高皓光关心询问。 “我先前用金光护住了她的心脉，避开了致命伤，血也已经止住了。” 听到这话，高皓光的眼前顿时一亮。 “那她应该有机会痊愈吧？” “难说。” 陆鱼摇了摇头，“以凡人之躯驾驭神通，本来就对身体负担很大。” “好在她有求法者的资质，所以这才能勉强支撑，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体内生机正在快速流逝，而她本人又没有活下去的意愿。” 高皓光叹了口气，接着似乎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同月令。 也就在他和姜明子眼神交汇的瞬间。 同月令关闭了。 “时间到了嘛？” 姜明子望着手中的同月令，他自然懂高皓光刚才想要表达的意思。 无非是想让自己出手，救那位已经没有任何生念的小丫头...或者说，想让自己阻止这一切荒谬的开端。 姜明子看向已经埋葬好同伴尸体的白大。 这种想法真是荒谬啊。 已经发生的因果，怎么能够改变呢？真是个一腔热血的小子。 ........ 对于姜明子的想法，高皓光自然不知。 但他相信。 等到下一次同月令开启，自己有办法说服对方出手救下白小小。 而对方身处过去，也就意味着，对方无论什么时候出手，只要出手了，现在的自己就能让白小小活下去！ 那么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让白小小重新燃起生念。 随即，高皓光低头看向白小小。 “小小姐。” “你的想法我明白，不用担心，我们之后会找人照顾那些孩子的。” “省城内有很多天主教堂，他们可以收留那些孩子。” 陆鱼听着，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相比于腐朽的晚清来说，天主教堂确实是个收留遗孤的好去处，当然，前提是找知根知底，口碑不错的教堂。 此时，见白小小没有说话。 高皓光继续道。 “我跟师父去过省城，而且还跟几个高位传教士有些交情。” “他们也会帮忙照顾孩子的。” “另外，你知道嘛，我虽然不喜欢那帮传教士的理论，但他们翻译了有很多有意思的书，比如《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还有《光学》、《流数法与无穷级数》....” “相信孩子们肯定也会喜欢这些。” “他们可以学到知识，可以了解这世界最底层的架构....” 高皓光嘴里不停的说着。 白小小静静的听。 她虽然不知道对方嘴里的教堂，自然哲学，传教士是什么。 但她能感受到，对方在说起这个时的兴奋。 若是换做以往，她愿意去看看对方口中那辽阔、新奇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但现在，复完仇后的她更想见到爹娘... “看那边，已经在试了。” 快要接近省城，高皓光指着地下冒着黑烟，发出沉闷轰鸣声的火车。 “那是沪宁铁路，要不了多久就能用了。” “普通人花钱就能使用，有了它，像黑山村这种地方会越来越少，人与人的相处方式，也会因为它而发生改变。” “另外，还有用电在琉璃里发光的灯。” “用电来千里传音的话筒。” “还有那种像小山一般大的铁皮船，它可以轻松横渡普通求法者都无法跨越的大海，到达世界的另外一边....” “那一边，有不同的国家，有不同肤色的人....” 声音在耳边响起的同时。 远处一座巍然辽阔，人声鼎沸的城市出现在白小小的眼中。 “这就是...山外面的世界嘛？” 白小小眼睛微微一亮。 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她还是头一回看到城市，比她想象中的还有壮观，还要热闹。 见状，陆鱼找了座山头停下，指着眼前的城市道：“这只是大千世界的很小一部分，世界已经不同往日，只要活下去，每一年，每一天都会发生变化。” “没人可以想象的到十年后，五十年后，一百年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想看吗？” “只要你说句想，就能活下去。” 陆鱼一脸认真。 而白小小看着努力想让自己活下去的两人，思绪不由拉回到后山上。 陆大哥之前对自己说的话，“子女是父母的眼睛，好好活下去，为了自己，为了死去的父母，去看一看，自己和他们还没看过的世界。” 一时间，望着前方的城市，白小小感觉自己爹娘就在自己身边。 “爹爹，娘亲，你们看到了嘛。” “山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热闹，这样美丽，这样...令人向往。” “皓光。” 陆鱼转头看向师弟。 “嗯！” 高皓光重重点头，接着在旁边找了一块十分显眼的石头。 “就是这里了。” “只要小小姐死意不在，只要她愿意活下去。”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但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姜明子出现的那一天，我就会求他埋下续命的丹药。” “而只要他埋下。” “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取！” “这便是掌握现在，往通过去，预取未来！” 这般想着，高皓光重重一拳砸在地下，地面顿时被砸出一个坑洞。 但其中却不见续命的丹药。 “嗯？” 高皓光微微一愣。 似乎想到什么，但不愿相信的他继续朝地面挥动拳头。 砰！砰！砰！ 直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直到拳头流出鲜血，依旧不见丹药。 “怎么会？丹在哪里？为什么会求不到？” “难道....” 高皓光转头看向白小小。 难道是因为对方的死已成注定，所以现在的自己才求不来丹？ 不！不可能！ 一定是我挖的不够深！ 想到这。 高皓光正准备再次挥拳，一只手将他拦下。 “已经到岩石层了，住手吧。”陆鱼拦下高皓光，然后道：“你想到的那个方法没问题，只是...忽略了一点。” 高皓光无力的垂下了头，他已然猜到师兄想说什么。 因为小小姐会死。 所以明天再怎么求也无意义。 也只有这一个原因，才会让自己没办法说服姜明子.... 这般想着。 师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只要我们现在救下她，明天自然不需要去求姜明子祖师！” “现在？” 高皓光转头看去，却见师兄已经拿出黄符、毛笔和朱砂。 “不必理会过往，未来。” “就在此刻！” “我有门术法，或许能够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