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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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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第259章 独一

陆安也在旁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河水。 “孙可望派人送信来了。” 陆安转头看他。 “三天之内,连发七封。” 李定国道,语气复杂:“说他率“驾前军”不日将抵达沅州,他计划召开“沅州会议”,商讨下一步湖广战略,召我前去议事。” 闻得此言陆安心一沉,脱口而出:“不可!” 李定国转头看他。 “西宁王,”陆安急道,“这定是孙可望要谋害你!沅州已是孙可望的地盘,“驾前军”是他的嫡系亲军,如今对方这态度,你这一去,凶多吉少!” 李定国沉默片刻,轻声道:“他毕竟是我义兄,事当不至此……” 陆安站起身,直视着他,“此事,请相信我!” 李定国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自称“陆公子”、疑似定王殿下的年轻人。他的眼神急切而真诚,没有一丝虚伪。 两人对视良久。 李定国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垂下目光,望着河水。 “坐下吧。”他轻声道。 陆安重新坐下。 李定国望着河水,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陆安坐在他身边,一时也没有说话。 半晌,李定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这赧河水要流到哪里去?” 陆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赧水河蜿蜒向北,消失在远处的丘陵山脉间。 “往北,汇入资江。”陆安道,“然后入洞庭,入长江,最后入海。” 李定国顿了顿说:“我小时候在陕西,除了黄河没见过这么大的河。后来先跟着义父连年征战,从陕西到中原、然后到四川,从四川到贵州,从贵州到云南,见过了金沙江,见过了澜沧江,见过了怒江。 每条河都不一样,可每条河都在流,一直往前流,从不回头。” 陆安静静地听着。 “哈哈,人要是也能像河水一样就好了。”李定国轻声道,“只管往前流,不用回头,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陆安苦笑了一下:“可惜人不是河水。” 风吹过,带起河面的涟漪。一片枯叶从岸边飘落,在水面上打了个旋,然后随着水流慢慢漂远。 李定国看着那片叶子漂远,拉回话题道:“衡州之战,多亏了你。” 陆安微怔,随即道:“西宁王言重了,我也只是守住了该守的地方,真正伏杀尼堪的,是西宁王你的谋划。” 李定国坚持道:“没有你守隘口,尼堪也不会自己死。” 他转过头,看着陆安:“我李定国打仗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将领。有勇猛的,有精明的,有忠心的,有能打的。可能做到你这般的,不多。” 陆安不知该如何接这话,只能道:“西宁王谬赞了。” “不是谬赞。” 李定国道:“你是客军,千里迢迢从重庆赶来助战。双桥血战,你两千步卒抗四千清军步骑,死战不退。 之后你随我观战,虚心受教,谦逊好学。桂林分物资,你不要金银,只要匠人、物资、人口。衡州伏击,我把最险的隘口交给你,你也守住了。” 他一桩桩一件件数着,像在盘点。 “你或许之前不怎么懂打仗,不怎么懂练兵,不怎么懂后勤,但你懂火器,懂人心。你不贪功,不强争,懂取舍,知进退。 你在我面前面前勤学好问,在你部赤武营将士面前身先士卒,在夔东诸将面前团结合作,在清军面前死战不退。” 他顿了顿,直视着陆安的眼睛:“种种加在一起,这般的人,我李定国活了这么多年,却是独一无二。” 陆安当即谦逊回应。 李定国望着河水,继续道:“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宗室……” 陆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声色。 “那些宗室,我见过不少。” 李定国道,“大多是些酒囊饭袋,守着祖上的名头混吃等死。倒有几个有志气有骨气的,但也仅限于此了,终究能力平平,所图所做皆是纸上谈兵,可你不同。” “如何不同?” “你务实。” 他转过头,看着陆安:“就像你区区这般年龄,却好似已经历过很许多许多,也知晓很多,所以你知道要什么,知道怎么要,知道要了之后怎么用。 所以你也不争什么虚名,不贪小利,因此每一步都走得稳。” 他顿了顿,又道:“可若说你不是宗室……你又只能是宗室……” “若非宗室,你凭什么能聚起并压制住夔东那些闯营悍匪?若非宗室,文安之凭什么替你百般掩护?若非宗室,你又为何对抗清大业如此热忱……” 陆安沉默。 “所以我说,”李定国道,“你是很特别,很特别的宗室。” “或者……” “我该尊称你为定王殿下?” 陆安抬起头,看着他,一时不清楚此时此刻,如此时局之中,他该如何处理。 风吹过,两人都没有说话。 李定国摆了摆手,哈哈笑道:“罢了,不说这些。你我都知道,再说就复杂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望着北方的天际。那边,武冈城的城墙若隐若现。 陆安点头,如今时局,对于李定国而言,他的“崇祯嫡子”身份对于内乱在即的西营来说,更是极度复杂、极度敏感。 陆安抛开纷杂不说,转而询问道:“那西宁王,你接下来如何计划?” “接下来……” 他对此早有构思想法,他叹息道:“我得先保住这支军队,保住广西、湘南的根据地。守住湘中枢纽,保留我们北伐的跳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然后……再不断尝试争取马进忠、冯双礼。用现有兵力与清军保持对峙,这是我们目前军事上的最优解,也是对湖广大局最后的挽留。” 陆安站起身,站在他身边。 “孙可望那边……” 李定国道:“我听你的不去沅州,我不去见他。” 陆安松了口气道:“如此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