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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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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第44章 瘦猴

巴东码头,薄暮时分。 江风愈紧,扯起码头旗帜猎猎作响。 陆安告别文安之,随后便通知了冉平和胡飞熊要去归州,两人立刻安排百人卫队将所有行装搬上船。 一片忙活之中,陆安便见刘体纯带着几名亲兵匆匆赶来。 “陆公子,”刘体纯快步上前,客气拱手问道,“天色将晚,公子何故匆匆离去?可是文督师处有所吩咐?” 陆安客气还礼,随后直言不讳道:“刘将军,非是督师催促,乃是清军步步紧逼,我等危如累卵,在下自觉时间紧迫,决意着手推动收复重庆之事。此行,正是要前往归州,拜会三原侯(李来亨)。” “收复重庆?!” 刘体纯闻言一怔,眼中瞬间闪过惊讶,他虽知文安之已“确认”陆安身份,却没想到这位“皇子”行动如此迅疾,初次出手目标便直指川东最硬的一府之地。 他略一沉吟,当即道:“此乃大事!殿下……哦,陆公子既有此宏图,末将焉能落后?公子先行一步,末将此间略作安排,便将尽快赶往归州与公子及来亨会合,共商大计!” 陆安也不客套,点头道:“如此甚好,有劳将军,我便在归州恭候。”说罢,他拱手作别,转身登船。 刘体纯站在码头上,目送那艘中等大小的哨船解缆离岸。 船夫一声悠长的号子响起,船身缓缓驶入江心,顺流而下,很快便消失在苍茫暮色与起伏的波涛之中。 …… 江行途中。 一灯如豆,映照着陆安侧脸。 船只随着江水轻轻摇晃,窗外是漆黑一片的江面与隐约岸影。 收复重庆的计划雏形已在陆安脑中,但其关键和破局之处还是在于“内应外合”。 文安之点出的程廷俊是一条可能的缝隙,但如何才能将手伸进重庆城内,接触到这条缝隙,并将其撬开? 夔东与重庆虽同属川东,但此时重庆也属于清军前线,清军封锁、关卡林立,双方处于交战状态,寻常人根本无法往来。 即便派人潜入,又如何才能取信于程廷俊?如何传递消息而不被察觉? 正蹙眉间,舱外传来轻微脚步声,接着是胡飞熊压低的声音:“公子,属下胡飞熊求见。” “进来。” 胡飞熊掀帘而入,身上裹着江风的寒气。 他见陆安独坐灯下,眉宇间似有忧色,便抱拳道:“今日上船前听说陆公子要收复重庆之事,公子可是在为如何收复重庆之事烦心?” 陆安抬眼看他:“正是,胡将军有何见解?” “属下斗胆,敢问公子意图恢复重庆?” 对这个胡飞熊,对方已经证明了他的忠诚,陆安也没什么隐瞒,当即便简答说道:“内外合击。” 胡飞熊沉吟片刻便道:“如要内外夹击,属下便想起一人。” “何人?” “便是公子所救下的那酉河百余人之中的一人,是个瘦猴,他原是荆州一青楼里看场子做暗活的,专替掌柜处理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腿脚伶俐,嘴皮子也滑溜。 我曾听他提起过,早年间在荆州时曾接待过重庆的船帮老大,此人……或许可用。” 陆安闻言,精神顿时一振。 青楼暗桩出身,意味着不至于死板,懂人情世故,还认识重庆船帮的人,正是合适人选。 “如此甚好,速将他唤来。”陆安立刻道。 “是!”胡飞熊转身出舱,不多时,便带进一个身形瘦削的汉子。 这男人约莫二十五上下,面皮微黄,穿着不合身的旧号衣,进舱便扑通跪下:“小人刘效松,叩见陆公子!” 陆安立刻起身亲手将他扶起,温言道:“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他打量刘效松,见对方虽在自己面前显得恭敬,甚至有些惶恐,但眼神并不呆滞,算是机警。 他让刘效松在对面小板凳上坐了,陆安也不绕弯子,将欲派人潜入重庆、设法联络内应之意图,简略而清晰地道出。并点明此事之危险,如何九死一生,一旦暴露绝无幸理。 刘效松静静听着,脸上最初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平静下来,眼中爆出异样的光彩。 待陆安说完,他几乎没有犹豫,再次离座跪倒,声音不高却异常亢奋:“公子!小人的命是公子从保靖土司刀下捡回来的! 若不是公子,小人早便成了乱葬岗的孤魂野鬼,莫说只是潜入重庆策反,便是刀山火海,只需公子吩咐一声,小人也绝无二话!!” 陆安能感受到对方那孤注一掷的投效之心,他心中感动,再次扶起刘效松,郑重道:“好!刘效松,此事便托付于你,你马上开始准备,需要什么助力,尽管向胡将军或我提出。 人选上,你可自行挑选两名信得过,且机警可靠的兄弟同行,如此彼此有个照应。具体联络对象与方式,待我与诸位将军商议后,会有更详细的指令给你。” “小人明白!定不负公子重托!”刘效松激动磕头。 …… 数日后,归州,香溪口长江码头。 陆安的船还未完全靠岸,便已望见码头上旌旗招展,数百士兵肃立。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披着厚重棉甲,正是李来亨。 与上次陆安带着残兵败将抵达时的审慎接待不同,此番李来亨已是早早得了刘体纯的急信,知晓了巴东发生的种种事。 更是知晓东阁大学士文安之,已正式确认了陆安乃是妥妥的崇祯二皇子! 故而船刚泊稳,跳板搭上,李来亨不敢等陆安下船,便已是抢步上前,在跳板前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末将李来亨,恭迎陆公子!” 身后数百将士亦齐刷刷躬身行礼,顿时行礼一片。 这番隆重礼遇,让陆安微微一怔,随即了然默认了。 他快步下船,亲手将李来亨扶起,态度亦是亲切:“三原侯贵为侯爵,我却仅仅一招讨使,万万莫要折杀我了,快快请起。” 李来亨起身,脸上带着热情笑容,与上次陆安到达时态度已判若两人。 他侧身引路:“陆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陆公子一路辛苦,且先入营歇息,末将已备下薄酒,为陆公子接风。” 言语间,这恭敬之外,更透着一股子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