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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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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第25章 十年

清军自入关以来,到如今已席卷大半个天下,江南膏腴之地、中原腹心、西北边陲,尽入其手,湖广、四川、两广也已经大半沦陷。 而现在残明所能控制的,只剩下云贵、四川南部一些山区,以及夔东那片险峻之地,除此之外,便只有海外孤悬的几个岛屿。 而且这些势力却还都各自为政,永历朝廷被西贼孙可望挟持,朱成功(郑成功)远在海上,与清军暧昧不定。 更让人心寒的是内斗,这在他们这些出身“闯营”、后被改编为“忠贞营”的将士身上,感受却也是最深。 当初真心招抚、信任他们,并能在朝堂上为他们争取粮饷和支持的堵胤锡堵大人前面病逝。 至此之后,忠贞营便在朝廷中成了没娘的孩子。 他们还记得,堵大人在时,是如何为了给他们争取补给,与那些鼻孔朝天的“东勋”、“西勋”们据理力争,甚至不惜得罪权贵。 而堵大人死后,他们忠贞营连连在湖广、广西作战,损耗惨重,可请求补给和休整的奏报却如石沉大海。 最后在这南明没有立锥之地,只能计划北上夔东汇合其他闯营残部,建立稳固根据地,途中却因粮饷问题,与控制永历朝廷的西营孙可望发生冲突,差点被自己人拦截剿杀! 最后也是拼死血战,才突围出来,落得如今这般凄惨境地。 南线抗清形势早已崩溃,朝廷内部还在争权夺利,视他们这些“前闯营余孽”为草芥。 复明?希望在哪里? 一股子绝望的灰败气息,逐渐在大堂中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聆听的陆安转过身,对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田圭,也仿佛是对着殿内所有心情沉重的护卫,清晰地说道:“十年。” 田圭一愣:“什么十年?” 陆安缓缓站起身,他身上那件锦袍沾了油污和灰尘,显得有些狼狈,但当他站直身体,目光如炬地看向田圭时,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我说,你今后便在这容美的山水之间,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在寂静的大厅堂中回荡。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十年之期。” “大明,会不一样的……” 田圭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绝伦的话。 他噗嗤一下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他脱口而出:“十年?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十年之后,这世上还有没有“大明”二字都未可知!” 陆安不再理会他,而守在角落、门窗处的冉平等护卫,却浑身剧震,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投向他们的殿下。 灯火在夜风中疯狂摇曳,将陆安挺立的身影投在背后的墙壁上,拉得很长,随灯火微微晃动。 光影在他脸上跳跃,明明灭灭,让他的神情也显得有些不真实,却又带着微弱希望。 长夜依旧,危机未解。 但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悄然改变了。 长夜在紧绷的对峙中缓慢流逝。 几个时辰后。 陆安倚靠在冰凉柱旁,此时身体吃得饱了,但是也已极度疲惫困倦,眼皮重似千斤。 他只能用指甲掐着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厅堂外,田圭的亲信显然调集了更多人马,火把的光影在门窗上晃动得更加密集,脚步声和低语声不绝于耳,却始终无人敢贸然靠近半步。 陆安看见,堂外天际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驱散了深沉墨蓝。 黎明清冷的空气顺着洞开的门窗渗入厅堂内,让浑浑噩噩的众人精神微微一振。 就在这时,外面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马蹄声由远及近,迅速打破了僵持的寂静。 蹄声在王府外停下,紧接着便是嘈杂的人声和快速接近的脚步声。 陆安和冉平等人立刻打起精神,紧握武器,警惕地望向堂外。 片刻后,脚步声在厅堂外停下,一个声音响起,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退开。” 围堵在外的土司兵们似乎对这个声音极为服从,一阵轻微的骚动后,密集的人墙便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个身影,独自一人缓步步入了大殿。 来人约莫三十多岁年纪,面容清俊,颌下留着文士须,头戴方巾,身穿一袭半旧的青布直裰,脚踩布鞋,打扮得如同一个寻常文人。 但他步履沉稳,目光清亮有神,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从容气度。 他先是一眼看到了被绑在屋柱上、形容狼狈却无大碍的田圭,顿时紧绷的神色明显一松。 随后,他的目光依次转向手持武器、戒备森严的冉平等人,最终落在了被簇拥在中间的陆安身上。 他整了整衣襟,上前几步,对着陆安深深一揖,语气平和:“容美田甘霖,见过殿下,在下来迟,让殿下受惊了,万望恕罪。” “你是田甘霖?”陆安冷冷问。 田甘霖应了一声,随后直起身继续说道:“下官已备妥两百人半月所需粮草、干净衣物,并白银两千两作为盘缠。另备有扁舟十余条,可护送殿下与贵属沿溇水北上,避开陆路关卡险阻,只求殿下……”他瞟了一眼田圭,“释放我叔父。此后我容美宣慰司,绝不再与殿下为难。” 条件很优厚,甚至好得有些出乎意料。 但陆安并未立刻相信,而是冷冷地盯着田甘霖问道:“你如何证明,你就是田甘霖?而非田圭另设的圈套?” 田甘霖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道:“这……我倒是有随身印信可验,但殿下未必识得。若要其他证明,仓促之间,确无他法。 下官只能以诚意相告,昨夜得知叔父擅作主张、竟对殿下行此不义之举,下官也是惊讶,故而昨夜得知消息便即刻从容米赶来,只是想对殿下说,此间种种,绝非我容美上下之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