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盯着桌上安安静静的三件兵器，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抬起头。 “合着你是把这个烫手的麻烦直接甩给我了？” 玉帝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你看我有那么傻吗？ 如来硬着头皮解释：“毕竟是你家的——” “等等，”玉帝伸手打断他，“怎么又是我家的？” “如今不是已经到达西天、取回真经、修成正果了吗？” “佛祖，现在应该是你家的了吧？” 如来僵了僵，语气滞了一瞬：“呃……他们不太满意我灵山的佛位，都撂挑子走了。” “啊？”玉帝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费解转为惊愕。 心中笑抽，这确实是那仨的做派，便随口问了一句，“封的什么佛？” “灵山护法菩萨。” 此话一出，玉帝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看…看门的？”他稳住身形后，象征性地朝如来拱了一下手。 幽幽吐出两个字：“你牛。”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如来的脸色更不自在了。 他最近确实察觉到自己脑子有些混乱，事情办得一桩糟过一桩，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玉帝心里迅速盘算了一番，实在不想掺和灵山这档子事，更别提还搅上那仨。 他想了一万种理由，终于把如来送走。 如来黑着一张脸，步子都带着几分阴沉，踏云离开了天庭。 ………… 灵山脚下。 几个人停下了脚步。 郑月儿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云雾缭绕的金顶。 金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洒在青石板路上。 心中生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她转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个人—— 孙悟空站在她左侧，目光也望着远处； 杨戬站在她右侧，那把假折扇合拢握在手中，神色平静； 哪吒蹲在路边的石头上，正低头发呆； 哮天犬趴在杨戬脚边； 小白龙站在队伍末尾，穿着那身刚换上的白袍。有些局促地拽了拽袖口。 郑月儿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故作轻松：“咱们……这就要散了啊？” 静，死一般的沉静。 哪吒烦躁地揪了一把草丢掉。 杨戬定定地站着，神色微凛。眸色稍暗 孙悟空没有说话，习惯性地往郑月儿身边挪了一步。 “要不——”郑月儿斟酌着，“咱们在这儿聚一顿？” 她又补了一句，“就算……散伙饭了。” “以后各回各家，再想凑这么齐，怕也不容易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哪吒最先开口，声音难得没有夹枪带棒：“你这话说的，跟以后见不着面似的。” 他顿了顿，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不太硬气，又补了一句，“不过……吃顿饭倒是也行。” 心中也多了些烦躁。 杨戬把扇子轻轻展开，摇了一下，声音平和：“这主意不错。确实该吃一顿。” “但是散伙饭？郑姑娘，这词用的有些重了。” 杨戬也不太喜欢这沉重的气氛。 郑月儿抿了抿唇，点头道：“杨大哥教训的是。” 孙悟空很直接：“那就吃。” 因为他早已决定，不管郑月儿去哪，他都会跟着她。 所以不存在分离一说，也就不存在伤感一说。 哮天犬探出半个脑袋，说道：“可是咱在灵山脚下搭锅炒菜。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杨戬白了他一眼：“怎么？当上四护法，都护上了？” 哮天犬吓得一缩脖子：“主人，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一旁的小白龙捂着嘴偷笑。 然后看向郑月儿：“师父，要不咱们离远一点？太近了确实不妥。” 郑月儿想了一下：“我也没想过那么麻烦，就小聚一下，毕竟咱们还要把经文送到东土大唐呢。” “那……”小白龙摸着下巴，也在想法子。 哪吒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用我的乾坤鼎吧。里面宽敞，没人打扰。” 他说着，不等众人同意，从怀里掏出那只小鼎，托在掌心里，默念了几句口诀。 鼎口泛起一圈柔和的金光，那光向外扩散，在地面上铺开了一扇虚幻的门。 边缘微微颤动着，像是一池被风吹皱的湖水。 哪吒不理会众人，先迈了进去，回头朝他们招了招手：“进来吧。我先把里头布置一下。” 杨戬跟在后面，跨进门。 孙悟空也迈步走了进去，弯腰进门的时候，习惯性地侧了一下头，拉住郑月儿的手腕。 将她一起拉了进去。 哮天犬和白龙马也跟了进去。 一行人踏进去后，就看到一个广袤而通透的空间。 穹顶悬着一片暖黄色的光，温柔而均匀地洒落下来。 脚下是平整的玉石地面，光可鉴人。 空间的正中央，一张巨大的圆桌端端正正地立着。 桌面铺着一层深红色的桌布，边缘垂到桌沿以下。 桌上碗筷杯碟摆放得整整齐齐。 菜已经上了一半，还冒着热气。 郑月儿站在门口，一时间竟然忘了迈步。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是把哪儿的高级饭店直接搬过来了？” 这逼真程度百分之一千呐。 哪吒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小爷好歹也是三坛海会大神，变个吃饭的地方还不简单？” 更何况乾坤鼎的神通，你又不是没见过。 他走过去，拉开主位旁边的一把椅子，拍了拍椅背，“坐。” 郑月儿走过去坐下，看了一眼那些菜—— 红烧肘子、糖醋鲤鱼、清蒸螃蟹、酱牛肉…… 各式各样，色香味俱全，摆满了一整张桌子。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菜……也能吃？” 哪吒已经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能吃。味也还行。” 杨戬在郑月儿左手边坐下，看了一眼满桌的菜：“嗯！乾坤鼎掌握的不错。进步了，色香味都过得去。” “那当然，”哪吒在主位对面坐下，“小爷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孙悟空坐在郑月另一边。 夹了几筷子放到郑月儿碗里。 郑月儿看着面前这一桌子菜和围坐在桌旁的几个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更让她意外的是哮天犬。 她先前光顾着哪吒布置场景的震撼，还没有留意到哮天犬何时已经化作成一个黑衣束发的俊朗少年。 此刻正一脸傲娇地和坐在一起的小白龙对视，那下巴都快怼到他脸上了。 郑月儿忍不住起身，凑到他跟前，惊讶地摸了摸他的头：“哮天犬？姐姐都快认不出你来了，这也太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