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真千金:不装了首长请我看诊:第431章 除了谢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沈青梧最怕碰到这种不讲道理的病人家属。
换一个时间,她会坐下来好好跟对方解释。
但现在不是时候,手术室那边等着了。
旁边来叫人的外科小护士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停地往走廊那头张望,又看看沈青梧,又看看那个挡在门口的男人,嘴唇哆嗦着,她在考虑要不要跑出去叫保安。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那个男人的肩膀。
董济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忙完手里的活,“这位同志,我是中医科主任,董济民。”
“沈大夫确实有更紧急的手术会诊要去处理,这里我来接手。”
他说话的时候对沈青梧使了个眼神,快走。
沈青梧侧身绕过那男人,快步往手术室方向跑去。
“小白,你来跟我说一下情况。刚才施了哪几针,药用了什么,体温现在多少?”
“人中和涌泉下了针,曲池、合谷退热,羚羊角粉喂了一服。体温从四十度往下降,刚量的三十八度二。”小白语速飞快,几句话把关键信息全报了出来。
“好。”董济民点了点头,重新转向男人。
“现在请病人家属先到诊室外面等候。我需要给患者做进一步检查,等检查结束之后,会详细跟家属沟通病情。诊室里人多不利于操作,请您配合。”
对方张了张嘴,看看董济民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被这个老大夫的气势压得退了一步。
——
手术室,
孙主任手里的手术钳压在出血点上,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护士拿纱布替他擦了又擦,擦完又渗出一层新的。
“止血钳。”
器械护士立刻递上止血钳,孙主任接过来,在出血点近端小心翼翼地夹了一下,想先阻断血流。
可那根血管被肿块浸润得太久,管壁脆得像浸了水的纸,止血钳刚夹上去,旁边的组织又裂开一道小口。
他眉头拧起来,松开止血钳,换了一块明胶海绵压上去,又拿了块纱布加压。
血暂时止住,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明胶海绵压得了一时,压不了太久,只要一松手继续剥离,脆弱的血管随时可能再破,而且加压时间过长会影响整片区域的血液循环,术后恢复也是个麻烦。
钱立新在旁边看着纱布上的血迹一点一点往外扩,心里也在打鼓。
刚才他已经目睹了孙主任用止血钳和明胶海绵两套常规方案都没能完全控住出血。
外科还有更激进的手段,缝扎,直接结扎掉那根血管。
但那根血管供应着肝脏,结扎之后肝脏功能能不能恢复、病人术后能不能扛过来,谁也不敢打包票。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那一步。
“沈大夫呢?怎么还没到?”孙主任偏过头往手术室门口看了一眼。
外科的手段只能暂时压住出血,但要安全地继续剥离,需要沈青梧的银针把周围几根侧支血管先封住,减少这一片的血流压力。
这是术前讨论时大家都认可的分工,只是没想到这根血管会在中途自发破裂。
“孙主任,已经去叫了,人马上就来。”
手术室外,老首长的家属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徐家大儿子两手撑着膝盖,背脊挺得笔直,但手指在裤缝上不停地搓着。
他妹妹坐在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好几道红印。
刚才他们看见医生护士进去,又出来。
门开开合关关,他们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
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有人告诉她们。
这手术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正着急了,又有一个大夫进入手术室,后面还跟着医生。
沈青梧推开手术室,钱立新第一个转过头来。
他的手套上全是血,白大褂前襟也被溅了一片,看见沈青梧从门口快步走进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让开,把手术台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这个动作他做的时候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
沈青梧目光直接落在病人身上,打开银针包,指尖捏住针柄,快速在出血点周围取了三处穴位。
第一针,压住上游。
第二针,封住侧支。
第三针,稳住下游。
三针下去,收缩压开始缓慢回升,心率也在往正常范围靠。
孙主任抬头看了她一眼,隔着口罩说了句“继续”,然后重新低下头,开始快速剥离粘连的组织。
沈青梧又取了四根针,围着出血点外围又封了一层。
她的手指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针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她的心跳都会漏半拍,不是对技术的紧张,是对生命的紧张。
钱立新站在旁边,看着沈青梧手一针一针地落下去。
忽然想起自己在特需病房里说的那些话,“中医能有什么用”“把把脉扎扎针”。
现在那个被他看不起的女大夫就站在他面前,拿着几根银针,把出血止住了。
他的脸一阵阵地发烫,好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耳朵红得像被火烧过。
孙主任终于直起腰的时候,手术差不多完成。
护士赶紧上手替他擦掉额头上的汗,孙主任隔着口罩对沈青梧说了句“多谢”。
转过头,看着还站在角落里发愣的钱立新:“过来关腹,仔细点。”
钱立新连忙上前接过持针器,缝合,有点小心翼翼。
摘下手套,走出手术室。
走廊里,徐首长的家属齐刷刷地站起来。
孙主任对他们说了句,“手术顺利。”
徐家大儿子站在原地,肩膀一下子塌下来,绷紧的弦终于松了,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刚才这几个小时,他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每一次手术室的门开开合合都让他们的心跳到嗓子眼,每一次有人跑出来都以为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谢谢。”
语言这种东西,在生死面前总是显得太单薄。他伸出手去跟孙主任握手,那只在部队里端过枪、签过命令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孙主任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手术室门口,家属从期待到绝望,从绝望到如释重负,什么样的表情他都见过。
但今天这台手术,说实话,中间那几分钟大出血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捏了一把汗。
不过,好在最后手术成功。
“现在患者要送回特护病房,术后二十四小时是观察期,我们会安排专人监护。
家属可以先去看一眼,但时间不要太长,病人需要安静休息,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们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