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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真千金:不装了首长请我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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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真千金:不装了首长请我看诊:第165章 顶好的运气

一大早,沈青梧背着个大包袱,去了城西。 仓库确实偏。 从大路拐进小道,又走了一两里,周围越来越荒。 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沙沙响,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头。 路也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好久才看见那几排灰扑扑的平房。 围着铁丝网,锈迹斑斑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普通衣裳,看不出是什么来路。 一个站着抽烟,一个蹲在地上,不知在想什么。 沈青梧走过去,把包袱放下来,喘了口气。 “同志,我来看董济民的。” 那两个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抽烟的那个把烟头掐了,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又看了看她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 蹲着的那个站起来,也看着她,没说话。 沈青梧站在那儿,等着。 她知道这种地方,看守的一般不会让人进去。 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被拦下来,被盘问,被赶走,包袱被扣下。 最坏的结果就是见不着人,东西也送不进去。 可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神色有点复杂。 “你是他什么人?”抽烟的那个问。 “嗯……我们一个大院的。” 那人又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往旁边让了让。 “进去吧,快点儿啊,上头不让久待。” 沈青梧愣了一下。 旁边蹲着的那个站起来,小声嘟囔了一句:“上头有人保他,说没证据,不让动。这种人,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放出去……” 抽烟的那个瞪了他一眼,他不说话了。 有人保,没有确凿证据证明“罪名”之前,这人不能动。 而且关在这里头的,多多少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说得准哪天风向一变,人家就出去了? 看守的也不想得罪人。 沈青梧没敢多问,背起包袱,快步往里走。 走到门口,听见后头那两个人又嘀咕了几句。 “这都第几个了?他们也真是,一点不害怕惹上麻烦?” “管他呢,看看又不碍事,上头没发话,咱们犯不着当恶人。” 沈青梧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里走。 看来过来看望的人不只她一个,这样挺好,不只她一个人“出头”。 门里光线很暗。 一股霉味,潮气扑面而来,混着什么别的味道,说不上来。 她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才看清里头的样子。 几排架子,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房间里角落里铺着几床草垫子,上头坐着几个人。 有的躺着,有的靠着墙,有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往里走,一个一个看过去。 走到最里头,看见了一个人。 是董济民。 他关在房间里,背靠着墙,坐在草垫子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身上那件衣裳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比上次见的时候又瘦了一圈。 沈青梧走过去,在他面前站住。 “师父。” 董济民抬起头,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那么亮,跟以前一样。 可脸上瘦得厉害,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窝也凹下去。 他看见她,愣住了。 “青梧?”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好久没开口说话。 沈青梧在他面前蹲下来,把那个大包袱解开。 “给您送点东西。吃的,穿的,还有一床被子。” 董济民低头看着那些东西,看着那些馒头、咸菜、肉干,看着那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很快消失。 “傻孩子,让你别来,怎么还来?” 沈青梧没接话,把装馒头的包打开,拿出一个,递到他手里。 “快吃吧,趁热。” 董济民低头看着那个馒头,白的,软的。 他从里面伸出手,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眼眶有点发红,他没说话,就那么一口一口吃着。 沈青梧蹲着,看着他吃。 仓库里很暗,只有从破窗户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光。风从墙缝里钻进来,乎乎的,天气热,倒也不冷。 董济民吃完一个馒头,又喝了几口水,脸色看起来好了一点。 “回去吧,这地儿不好。” 沈青梧点点头,站起来。 “下回再给您送。” 董济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别来了”,但看着她那张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点点头。 沈青梧走了。 董济民依旧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直到门彻底关上,外头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低下头,看着面前那一堆东西。 馒头,一包一包,码得整整齐齐。咸菜罐子,盖子拧得紧紧的。 肉干,用油纸包着,还有一包糖果,红红绿绿的纸,在昏暗的光里有点扎眼。 最底下是那床薄被,叠得方方正正。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东西,手指在那床被子上摸了摸,软和的,干净的。 心里头有点发酸。 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 让她别来,她还是来了。 一大包东西,她那么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是怎么背过来的? 他低着头,看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 “呦,董老头,可以啊。” 董济民抬起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是隔壁房间的,姓什么来着?好像是姓周? 以前代表医院开会的时候见过几面,不太熟,就是点头的交情。 这会儿正歪在草垫子上,斜着眼睛看他还有他面前的东西。 “都这份上了,还有人给你送东西了?”那人是笑着说的,精气神还挺足。 董济民没说话,他确实是高兴的。 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又看了看旁边那人。 想了想,伸手从那堆东西里摸出一包馒头,又摸了几块肉干,隔着栅栏递过去。 “见者有份,来,分你一点。” 那人睁开眼,看见他手里那些东西,愣了一下。 “真分给我啊?” 董济民没说话,就那么举着。 对方接过东西,低头看了看那几个馒头,又看了看那几块肉干,忽然笑了一下。 “行啊董老头,够意思。” 他咬了一口馒头,“进来这么多天,头一回吃上这好的白面馒头。” 董济民没接话,自己从那边也拿了一个馒头,慢慢吃着。 外头的天越来越暗,从破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那点光,也慢慢没了。 那人吃完馒头,又躺回草垫子上,“你这朋友,对你还挺不错的啊。” 董济民没说话。 “我进来快一个月了,就来过一回人。我儿子,站门口闹了一场,被赶走了,东西都没送进来。” “后来再没来过。” 董济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地方,关了多少人,又有几个有人来看的?你这运气算顶好。” 董济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 是啊,他运气是真不错。 年轻时收了三个徒弟,个个都出息了。 逢年过节,东西寄过来,信也寄过来,知道惦记他这个老头子。 出事那会儿,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让他去避难。 他没去,但他们那份心,他领了。 老了老了,又收了个小徒弟。 董济民把身上那床新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软和的,带着股干净的味儿。 他躺在那儿,眼睛闭着,脑子里清醒得很。 三个大的,远的远,忙的忙,各有各的日子要过。 他不指望他们能来,也不希望他们来。 现在这世道,越远越安全。 小的那个…… 他想起她那瘦瘦小小的背影,背着大包袱,一步一步往外走的样子,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他一眼。 他只希望她好好的,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