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第93章 晋王,权摄朝政。
宣德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李炎骑在马上,从城门洞里缓缓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宣旨官,各捧着一个黄绫卷轴,面色肃穆。
宫城上的控鹤军士看着马上的男人,肃然起敬。
广场上,群臣还在。
没有人敢走。
从清晨到下午,他们站了整整一天。
有人靠着墙根,有人坐在台阶上,有人来回踱步,有人低声交谈。
御使们跪在广场边上,膝盖已经麻木了,可没有人敢起来。
那些人肉干还堆在地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冯道站在最前面,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郭荣和赵弘殷站在驴车旁边,身上的血衣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硬块。
玄甲铁骑列阵于广场两侧,马槊平端,一动不动,像两排铁铸的雕像。
宣旨官策马走到广场中央,勒住缰绳。
其中一个展开黄绫卷轴,清了清嗓子。
“敕——!”
群臣纷纷站起,整了整衣冠,跪伏于地。
冯道睁开眼,撩起衣摆,缓缓跪下。
景延广、桑维翰等人一一跪下。
宣旨官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
“自登极以来,政事不修,恩泽不降。”
“赋敛繁重而民力已竭,刑狱不公而冤抑莫伸。”
“以致天灾频仍,流民载道,甚至人有相食者。”
“朕之过也,上累祖宗之灵,下负黎庶之望……”
他的声音顿了顿,继续念道。
“自今日始,朕当退居别殿,闭门思过。”
“凡军国重务,一应委晋王权摄。内外文武百官,悉听节制。”
“咨尔有众,体朕至怀,共济艰难,以安天下。”
罪己诏念完了。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有人脸色惨白,有人浑身发抖。
第二个宣旨官策马上前,展开卷轴。
“敕——太傅李炎忠勇英睿,勋德茂著……”
“特封为晋王、开封府尹,权摄朝政,总领百官。赐九锡……钦此。”
广场上炸开了锅。
“晋王——!”
“权摄朝政——!”
“赐九锡——!”
有人失声惊呼,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浑身发抖。
九锡——那是人臣的最高礼遇,自汉以来,得九锡者,皆是篡逆之臣。
曹操、司马昭、刘裕、萧道成——没有一个例外。
赐九锡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郭荣没有惊呼,没有抽气,没有发抖。
他第一个跪下去,额头触地,声音洪亮,在嘈杂的广场上压过了一切。
“臣郭荣,参见晋王殿下!”
赵弘殷父子跟着跪下去,声音更大:“末将参见晋王殿下!”
牙兵们齐齐跪倒,甲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参见晋王殿下!”
玄甲铁骑没有跪,他们坐在马上,马槊平端。
突然他们齐齐调转马头,面向群臣,马槊指天,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
冯道跪在地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伏下身去。
“老臣冯道,参见晋王殿下。”
景延广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景延广,参见晋王殿下。”
桑维翰佝偻着背,伏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桑维翰,参见晋王殿下。”
朝臣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有的干脆利落,有的迟疑不决,有的脸色铁青,有的面如死灰。
御史张知白跪在广场边上,浑身发抖,可他还是跪了下去。
刘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王朴咬着嘴唇,血从嘴角渗出来,可他没有再喊“悖逆”,也没有再喊“造反”。
李炎骑在马上,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朝臣,看着那些单膝跪地的牙兵,看着那些马槊指天的玄甲铁骑。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照在他身上,照在那件绯色的朝服上,照在他腰间新赐的九锡剑上。
他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在安静的广场上清清楚楚。
“郭荣。”
郭荣抬起头:“臣在。”
“本王任命你为开封府判官,主审此次人肉干案。”
“所有案犯、卷宗、证物,悉交你处。”
郭荣磕头,声音沉稳:“臣领命。”
李炎的目光扫过群臣,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扫过那些苍白的、铁青的、恐惧的、不甘的面孔。
“诸位大人,今日辛苦了。”
“各自归衙,该办的事照办。”
“本王初摄朝政,诸事不熟,日后少不得要请教各位。”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景延广站起来,看了李炎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大步走向自己的马。
桑维翰被人搀起来,佝偻着背,慢慢走远。
朝臣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坐车,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有的边走边回头,有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广场上渐渐空了。
郭荣没有走。
他站在广场上,身边是边光范。
开封府判官和权知开封府事并肩而立,看着那些远去的马车和背影。
边光范的脸色很难看,声音压得很低:“郭判官,晋王让你主审此案,你可有把握?”
郭荣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边府尹,城外那些流民安置边有劳了。”
边光范愣了一下。
郭荣继续道:“常平仓和义仓的粮,晋王已经下令开仓。”
“粥棚明日就设。以工代赈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只是人手不够,开封府的差役一律都要动起来,至于具体部署刘审琼会配合大人的。”
边光范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正说着,一阵嘈杂声从御街方向传来。
几个穿着绯色朝服的官员站在那里,没有走远,正对着郭荣指指点点。
其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声音很大,隔着几十步都能听见。
“李炎封王,权摄朝政,这是要做什么?大晋的天下,要姓李了吗?”
另一个接话,声音尖利:“郭荣算什么东西?”
“一个走商的,也配当开封府判官?”
第三个撸起袖子,满脸通红,声音最大:“走!找他评理去!”
“他晋王再大的本事,也不能把朝廷当成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