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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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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第72章 终于,这世界安静了。

御街走到头,节帅府就在眼前。 节帅府坐落在宫城南门以东,占地极广,朱漆大门,铜钉闪闪,门前两座石狮子比人还高。 门两侧上悬着两块新匾,黑底金字——“汴州节度使府”,“大都督府”。 府门口站着一排人。 冯道站在最前面,穿着紫袍,戴着进贤冠,胡须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身后是景延广,穿着武官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在那些铁骑上扫来扫去,嘴唇抿得死紧。 桑维翰站在景延广身侧,脸色还是不太好,缩着肩膀,像是怕冷。 再后面是李崧、和凝、窦贞固几个中书舍人,还有几个李炎不认识的武官,穿着各色袍甲,站位错落。 李炎勒住马,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没有石重贵。 他翻身下马,赵匡胤松开缰绳,退到一旁。 萍儿和六丫站在他身后。 李炎整了整衣襟,抬脚往府门口走。 身后,一百二十四骑玄甲铁骑无声列阵,在府门前的广场上排开,马槊如林,旌旗猎猎。 冯道迎上来,拱手深深一揖:“国师。” 李炎还礼:“令公。” 景延广上前一步,抱了抱拳,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国师,节帅府已收拾妥当,官服印信俱在。” 李炎点点头:“有劳景相公。” 桑维翰也上来拱了拱手,没说话,脸上的笑有些勉强。 李炎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李崧走上前,笑容满面,拱手道:“下官李崧,恭贺国师开府。” “早闻国师神武,今日得见天兵,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往那些铁骑上瞟了一眼,又飞快收回来。 和凝跟在后面,脸色复杂,拱了拱手,干巴巴地说了句恭喜,就退到一边去了。 他是反对给李炎封赏的,可如今木已成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几个武官走上来,当先一人四十来岁,面容刚毅,穿着都指挥使的袍甲,抱拳道:“下官皇甫遇,见过大帅。” “久闻天兵威名,今日一见,果然神勇。” 李炎看了他一眼。 皇甫遇,这个人他没在太平年里见过,不知底细如何,但也还是点了点头“皇甫将军客气。” 皇甫遇身旁的王清、李守贞、郭谨、符彦卿等也上来见礼,有的恭敬,有的好奇,有的眼神复杂。 李炎一一回应,这些人都没在太平年里见过,不知道。 反倒是太平年里的赵弘殷、药元福这两个拉偏架的没有出现。 那些铁骑就列阵在身后,一百二十四骑,无声无息,像一百二十四尊铁铸的雕像。 阳光照在甲胄上,冷光凛凛,有几个武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冯道上前一步,侧身道:“国师,请入府。” 李炎点点头,抬脚往里走。 此时一百二十四骑同时调转马头,面向府门,马槊斜指,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皇甫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他身后的几个武官脸色都变了,有一个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李崧张着嘴,忘了合上。 和凝的脸色从复杂变成了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有冯道面色如常。 如今再见,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侧身道:“国师,请。” 李炎笑了笑,迈进府门。 节帅府比李炎想象的大得多。 进门是影壁,雕着山水人物,绕过影壁是前院,青砖墁地,宽阔平整,两侧是门房和回事处。 再往里走,穿过一道垂花门,是正堂。 正堂五间,飞檐翘角,廊柱朱红,门槛高得需要抬脚迈进去。 堂上悬着一块匾,写着“节镇汴州”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正堂后面是二堂,二堂后面是内宅。 内宅又分前后两进,前院是书房和会客厅,后院是起居的卧房。 东西两侧还有跨院,东跨院是幕僚办公的地方,西跨院是武官候差的地方。 再往后走,还有库房、马厩、厨房、仆役房,一应俱全。 李炎一路看过去,心里暗暗咋舌。 这宅子,搁现代得值多少钱?他压下这个念头,跟着冯道往里走。 走到正堂前的院子里,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最前面是几个穿着官袍的文吏,跪得端端正正。 他们身后是十几个穿着短褐的管事,再后面是几十个仆役、婢女、小厮,年纪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不等,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冯道站住脚,转身对李炎道:“国师,这些都是节度使府的属官、吏员、仆役。” ”属官共六人:长史一人,司马一人,判官二人,推官二人。” “吏员若干,掌文书、账目、库房等事。” “仆役、婢女、歌伎共八十七人,负责府中日常使唤。” 他顿了顿,又道:“按本朝旧制,节度使府可自辟幕僚。” “这些人是朝廷按例配给的,国师若觉得不合适,可以更换。” 冯道压低了声音,“至于都督府幕僚,朝廷并未干预。” 李炎点了点头,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当先那个文吏抬起头,四十来岁,面容清瘦,拱手道:“下官节度使府长史李清,率阖府属官吏员仆役,参见府公。” 李炎淡淡道:“起来吧。” 李炎从他们面前走过,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那些属官、吏员、仆役,有的紧张,有的好奇,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他,有的偷偷抬眼打量。 从今天起,这些人就是他的牛马了。 不是刘大、陈四那样的自己人,是朝廷配给他的,有几分忠心、几分观望、几分算计,他还不清楚。 不过没关系,能干活就行。 他走到正堂门口,转过身,看着院中那些站着的人。 阳光从屋顶照下来,照在他身上,照在那件月白色的圆领袍上,照在他那张年轻的、平静的脸上。 冯道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年轻人,他救人不图名,杀人也不图利。 他冲宫不是为了当皇帝,是为了一个牙人。 他要节度使不是为了地盘,是为了城外那些流民。 冯道活了六十年,见过太多人。 想当皇帝的,想当宰相的,想发财的,想光宗耀祖的。 可这个人,他看不透。 李炎站在正堂门口,目光越过那些属官、吏员、仆役,越过院墙,越过节帅府的飞檐翘角,落在远处宫城的轮廓上。 他没什么野心,只想活得舒服些。 他只想有个院子,有两个丫鬟,有几个半夜可以翻窗邂逅的女子。 可不行。 这世道不让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你越是想缩起来,这世道越会逼你一把。 他忍了一次又一次,忍到陈四扛着尸首走出惠楼,在大街上喊“我杀了护圣军的人”。 他不想忍了。 所以他站在这里。 他转过身,迈过正堂的门槛,走了进去。 阳光照在他身后,照在那些跪过又站起来的属官、吏员、仆役身上,照在冯道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照在节帅府那块新挂上去的匾额上。 终于,这世界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