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类型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第59章 崩溃的石重贵。

桑维翰坐在后堂等着,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 他脑子里还在转——那人说汴州节度使,汴州就是汴梁,节度使就是封疆大吏。 把一国中枢封给一个人,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可不给,又怎么办? 他想起冯道说的以诚待之,冷笑了一声。 以诚待之?那人是讲道理的人吗? 讲道理的人会带兵冲宫? 正想着,府尹抱着一摞档册进来了。 “桑相,查到了。” 桑维翰接过档册。 户碟:李炎,江陵府人氏,天福七年七月入籍,身长六尺二寸,面白无须。 租房契约:通济坊东头第三巷尾,宅院一座,月租一贯二百文,半年一付。坊署契税已缴。 浮户记录:南熏厢厢典赵林经手,天福七年七月办…… 桑维翰把档册翻了一遍又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真的。 七月突然出现,没有亲属,没有故旧,没有来路。 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放下档册,对府尹道:“去查赵林,查所有跟他有过接触的人,都要查。” 府尹连连点头。 桑维翰走出府衙,太阳高照。 阳光照在街上,照在那些紧闭的店铺门上,照在那些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站在衙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上升起来。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中书省的值房里,冯道和景延广对面坐着。 景延广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冯道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得很,他却像没感觉一样,慢慢地喝着。 景延广憋了半天,忽然道:“冯相,你说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冯道放下茶盏,想了想,道:“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是普通人。” 景延广等着他往下说。 冯道缓缓道:“他那些铁骑,刀枪不入,来去无踪,非人力所能为。” “他那些本事,凭空变物,凭空收物,非寻常手段。” 他顿了顿,又道:“可他也说了,他要的是安稳日子。” “他今日冲宫,不是为了造反,是被朝廷逼得。” 景延广沉默了。 冯道又道:“所以我说,以诚待之。”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咱们不招惹他,他不会再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光。 “今日的事,对外怎么说,你想好了没有?” 景延广愣了一下:“怎么说?” 冯道转过身,看着他:“上万禁军都挡不住一百多人,宫城大门被人一道一道撞开,陛下被人逼着封节度使。” “这话传出去,大晋的脸面往哪儿搁?” 景延广不说话了。 冯道道:“老朽想了一路,有个说法——天兵下凡。” 景延广抬起头。 冯道继续道:“就说今日有神兵天降,自云中来,入宫城,为陛下演示神威。” “箭矢不能伤,刀枪不能入,乃上天示警,亦是上天庇佑。” “陛下感其神威,封其为国师、领汴州节度使、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上柱国。” 景延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荒唐。”他最后只憋出这两个字。 冯道看着他,忽然笑了:“景相,这世上的事,荒唐的还少吗?” 景延广不说话了。 冯道走回去坐下,又端起那盏凉茶,喝了一口。 “就这么办吧。老朽去拟旨,你去安抚禁军。” “今日的事,能封便封口。” “至于那个郎君的身份……桑相去查了,等他的消息。” 景延广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冯相。” “嗯?” “你……不怕吗?” 冯道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老朽活了几十年,见过三个朝代的更替,见过数个皇帝的兴亡。” 他低下头,看着茶盏里那片沉底的茶叶,声音低了下去:“如今,没什么好怕的了。” 景延广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石重贵踉踉跄跄地走进寝殿,一脚踢开门。 门口的宫女跪下来行礼,他看都不看,径直往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案上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跪在门口的宫女吓得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石重贵又抓起一个茶盏,摔了。 抓起砚台,摔了。 抓起架上摆着的玉如意,狠狠砸在地上,碎成几截。 他把能看见的东西都摔了,能砸的都砸了,能撕的都撕了。 帷帐被他扯下来,书架被他推倒,案上的奏章被他扬了一地。 寝殿里一片狼藉,像遭了贼。 一个太监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战战兢兢地走到他面前:“陛、陛下,喝口汤吧……” 石重贵接过碗,猛地砸在他脸上。 太监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滚!都给朕滚!” 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石重贵站在寝殿中央,四周一片狼藉。 他的衣袍扯开了,头发散下来,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通红,眼眶里有泪,却怎么也不肯掉下来。 他是天子。 他是大晋的天子。 他改了石敬瑭对契丹的屈辱政策,他对契丹称孙不称臣,他要跟耶律德光硬碰硬。 他以为自己是大晋的希望,以为自己是天下人的依靠。 可今天,一个人,一百多骑,就把他从御座上拽了下来。 禁军挡不住,宫城拦不住。 那个人骑着马站在他面前,叫他的名字,像叫一个街边的小贩。 那个人给他两个选择——给节度使,或者打。 他还有什么脸面当天子? 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跟契丹人打仗? “啊——!”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 案几翻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还不解气,又踢了一脚,又踢了一脚,踢到脚趾都破了,血从鞋底渗出来,他也没觉得疼。 寝殿外,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谁都不敢出声。 石重贵发泄够了,瘫坐在地上。 他的脚在流血,手在流血,不知是碎片割的还是自己弄的。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纸屑、碎布,看着自己那身沾满血迹的袍子,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个女子走进来,穿着淡青色的常服,身姿丰盈,面容温婉秀丽,正是冯氏。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石重贵,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 石重贵没抬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朕……是不是很没用?” 冯氏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在抖,冰凉冰凉的。 “朕以为,朕可以改变这一切。” 石重贵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朕以为,朕是大晋的希望。”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可朕连自己的皇宫都保不住。” “一个人,一百多骑,就把朕打趴下了。” “朕还有什么用?朕还有什么脸当这个皇帝?” 冯氏轻轻抚着他的手背,还是没有说话。 石重贵忽然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怎么也不肯落下来。 “你知道吗?他叫朕的名字。他站在朕面前,叫朕石重贵。” “就像叫一个……一个不相干的人。” “朕是天子,是天子!他怎么能……” 他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了。 冯氏轻轻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在香软的怀里。 石重贵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像一只受伤的兽。 “朕害怕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怀里传出来,“朕真的害怕了。” 冯氏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臣妾知道。” 石重贵没有再说话,肩膀微微颤抖着。 泪水终于落下来,无声无息地洇在衣襟上。 寝殿外,阳光照在空荡荡的宫道上,几只鸟雀落在宫墙上,啾啾地叫着。 风从宫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落下去。 殿内一片狼藉。 殿外,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