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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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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第52章 萍儿的身世。

次日一早,李炎还没起。 昨夜从惠楼回来,心情好,在枣树下又坐了很久。 萍儿唱了好几支曲,六丫剥了一碟瓜子,三个人说说笑笑,直到二更天才散。 他上了床,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门是在巳时前后被敲响的。 不是陈四那种规矩的三下,是“砰砰砰”的砸,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 六丫正在院里洗衣裳,听见动静站起来,在围裙上擦擦手,跑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人大力推开。 一个汉子站在门口,五十来岁,黑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穿着件皂色衣袍,腰间系着条革带,上头挂着一串铜钥匙,走起路来哗啦啦响。 他身后没跟人,就自己一个,却昂着头,挺着胸,像是带着千军万马来的。 “萍儿呢?某来找萍儿!” 六丫愣了一下,认出来了——这是李萍儿的父亲,李进三。 她在城南住了这么多年,见过这人几回,每回见都像是刚从酒缸里捞出来的,这回倒是清醒,可那股子横劲儿比酒气还冲。 “李大叔,萍儿姐在里头……” 六丫话还没说完,李进三已经迈步往里闯。 “萍儿!萍儿!”他扯着嗓子喊,一边喊一边往院里走,眼睛四处乱瞄,像是在估量这院子值多少钱。 萍儿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见李进三,她脸色刷地白了,锅铲差点掉地上。 “你怎么来了?” 李进三上下打量她一眼,眉头皱起来。 萍儿穿着半旧的青布袄裙,头发简简单单挽着,手上沾着面粉,看着就是个寻常丫鬟。 他不满意地哼了一声,道:“怎么来了?某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回家了?” 萍儿低下头,小声道:“我在这儿挺好的……” “挺好?” 李进三打断她,嗓门大得半个巷子都能听见,“给人当丫鬟叫挺好?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这叫挺好?” “某李进三的女儿,在别人家里当下人,你让某的脸往哪儿搁?” “快和某回去,某为你寻了一门亲事,那人是某的上司……” 六丫在一旁听着,心里头火气蹭蹭往上冒。 可人家是萍儿的亲爹,她不好说什么,只快步走到正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郎君?郎君您起了没?” 李炎是被吵醒的。 外头那个大嗓门嚷嚷了半天,他在屋里听得断断续续的——“萍儿”、“回家”、“嫁人”几个词来回蹦。 他揉了揉眼睛,披了件衣裳推门出来。 六丫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道:“郎君,那是萍儿姐的爹,李进三。” 李炎点点头,走到枣树下,在躺椅上坐下,没说话,只是看着。 萍儿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锅铲,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李进三背对着李炎,还在那儿嚷嚷:“人家是副都头,正九品的武官!” “你跟了人家,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儿伺候人强?” “某好不容易托了关系,人家点了头,你说不嫁就不嫁?” 萍儿抬起头,眼圈红了,声音却倔强:“女儿不嫁。” “我在这儿挺好的,郎君待我好,六丫待我好,我哪儿也不去。” 李进三的脸沉下来:“好?好什么好?” “你一个姑娘家,给人当丫鬟,传出去好听?” “你当某不知道?你在这儿伺候人,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跟个使唤丫头有什么两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却更阴了:“某告诉你,这门亲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那人是你爹的上司,你得罪了他,你爹这差事就没了。” “你爹没了差事,喝西北风去?” 萍儿的眼泪掉下来了:“我不想嫁人,我就想……” “就想什么?”李进三打断她,声音又高起来,“就想在这院子里当一辈子丫鬟?” “你丢得起这个人,某丢不起!” 他往前走了一步,指着萍儿的鼻子:“某告诉你,这事由不得你。” “那人说了,过几日就来下聘。” “你若是不答应,他就去找你这个郎君聊聊。” “一个外乡人,在汴梁城里经得起查?” 萍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六丫实在忍不住了,跑过去拉住萍儿的手,把她往李炎这边拽。 萍儿被她拽着,踉跄了两步,站到枣树下。 李进三这才注意到李炎。 他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短发,穿着家常的衣裳,靠在躺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李进三在军中混了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可这个年轻人让他有点摸不透。 他看着像有钱人,可这院子、这排场,又不像是有钱的主。 “你就是那个李郎君?”李进三拱了拱手,不咸不淡的。 李炎点点头,没起身:“李大叔,坐。” 李进三也不客气,在石凳上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六丫拉着萍儿站到李炎身侧,小声道:“萍儿姐,你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郎君听。” 萍儿抹了抹眼泪,抬起头,看着李炎。 她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可那眼神却倔强得很。 “郎君,奴家不想嫁人。” “奴家在这儿挺好的,能伺候郎君,能跟六丫作伴,每天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 “奴家这辈子没享过这样的福,哪儿也不想去。”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奴家不想嫁人,不想跟那些当兵的过日子。” “奴家……奴家就想留在这儿。” 李炎看着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转过头,看着李进三,脸上忽然露出笑来。 那笑容和和气气的,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李大叔,吃了没?” 李进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道:“还没。” 李炎站起身,整了整衣裳,笑道:“那正好。走,惠楼去,某请你吃顿好的。” “萍儿的事,边吃边聊。” 李进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萍儿,想了想,站起身道:“行。某倒要看看,你能聊出什么来。” 李炎冲六丫使了个眼色,带着李进三出了门。 院门关上,院里安静下来。 萍儿站在枣树下,眼泪又掉下来了。 六丫拉着她坐到躺椅上,自己去厨房倒了碗热水,塞到她手里:“萍儿姐,别哭了。” “郎君都说了,他来处理,你就放心吧。” 萍儿捧着碗,手在抖,热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她也不觉得烫。 她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六丫,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六丫愣住了。 萍儿抬起头,望着那棵光秃秃的枣树,目光空空的,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娘本来不是普通人。她以前是在宫里唱曲的。” “后来李天下建国,宫里那些官姬,全被拉去劳军。”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我娘那时候才十七,被分给一个军校。” “那军校喝醉了酒要欺负她,她趁夜跑了。” “跑了几十里,跑到一个村子里,饿倒在路边,被我爹捡了回去。” “那时候我爹还是个庄稼汉,穷得叮当响,可对我娘好。” “我娘就嫁了他,后来怀了我。” “没多久牙兵过境,我爹被强征了,留下我娘一个人。” “我娘躲在地窖里,躲了三天三夜,才活下来。”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过了十余年,我爹回来了。” “他说他跟着军队立了功,在汴梁谋了差事,要带我们娘俩来汴梁享福。” “我娘信了,带着我跟着他来了。” 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来了才知道,哪儿是享福。” “他在军里整日巴结上司。他让我娘去给上司唱曲,我娘不肯,他就打。” “打完了威胁说我娘不去就让我去。” “我娘无奈只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