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类型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第46章 括率司‘借粮’?。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枣树叶子转着圈的不停飘落。 十一月十三日,天阴沉沉的。 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 朝廷和契丹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边贸彻底关闭了,北边的商路断了,羊肉价格涨到四百多文一斤,还在往上涨。 米价更离谱,从四百多文涨到七百文,寻常人家已经吃不起米饭了。 麦子和粟米便宜些,也涨到三百多文,一天一个价。 括率司是新设的衙门,专门为打仗筹粮。 说是“借粮”,其实就是抢。 括率使带着人挨家挨户地走,借据打一张,粮食拉走,还不还,天知道。 肥皂生意却出奇的好。 李炎让刘大他们把肥皂运到惠楼,颉跌明惠亲自张罗着卖。 头一批货,不到三天就卖光了。 第二批,五天。 第三批,七天。 越往后,名气越大,买的人越多。 那些羊脂皂,加了桂花的,加了茉莉的,刻着牡丹的,刻着喜鹊的,一块一块摆在那里,像艺术品。 尤其的羊脂皂价钱从五百文涨到一贯,又从一贯涨到两贯,还是有价无市,想买得提前半个月预定。 后来,宫里都来人了。 颉跌明惠悄悄跟李炎说,是李太后的身边的人,来采买肥皂的,一次买了五十块,全是最高档的羊脂桂花皂。 她趁机涨了价,两贯一块,那些人眼都不眨,付了现钱。 圃田泽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个月下来,从九十多涨到两百多。 屋子不够住,刘大带着人日夜赶工,又盖了两排屋子。 粮食还够,猪也养得多,肥皂坊又扩了一间,伏娘子带着十几个人日夜赶工。 只是路不太平。 刘大他们从圃田泽到汴梁,这条路走了无数回,这一个月被劫了两次。 头一次,是几个流民,拿着棍棒,被孙七带着人打跑了。 第二次,是正儿八经的盗匪,有刀有弓,杀了三个人,伤了五个。 好在孙七训练的人手敢拼命,加上李炎从朱涛那里买了一批淘汰下来的刀剑弓箭,勉强把盗匪打退了。 那之后,刘大每次进城都带着十几个人,刀枪不离手。 刘大和孙七身上都有玄甲令牌,可两人一次都没用过。 李炎问起,刘大说,那是郎君给的保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李炎听了,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天下午,院门被拍得震天响。 六丫跑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门就被人大力推开。 几个穿着公服的人涌进来,当先一个满脸横肉,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落在枣树下的李炎身上。 “你就是李炎?” 李炎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襟:“正是。几位有何贵干?” 那横肉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晃了晃:“朝廷要跟契丹干仗,奉括率司之命,来你家借粮。” 李炎眉头微皱:“借粮?怎么个借法?” 人群后面挤进一个人来,正是坊正周林。 他脸色有些白,快步走到李炎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李郎君,这是括率司的人。” “新设的衙门,专门为朝廷筹粮的。” “你拿些粮食给他们就成,别顶撞。不然……” 他往后努了努嘴,李炎顺着他目光看去。 院门口停着两辆大车,车上堆着麻袋,麻袋上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李炎的目光沉了沉。 他点点头,转身进了柴房,片刻后扛出一袋大米来,放在那几个官吏脚下。 “这是一袋,够不够?” 那横肉汉子蹲下来,解开袋子,抓了一把米看了看,又塞回袋子里。 他站起身,冲身后挥了挥手。 一个文书模样的人上前,掏出纸笔,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李炎。 李炎接过来看,上头写着“借粮一袋,计八十斤,天福七年十一月十三日”,盖着括率司的朱红大印。 横肉汉子盯着他,道:“收好了。等朝廷打了胜仗,凭这个领钱。” 李炎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袖中,点点头:“好。” 横肉汉子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那几个官吏涌出门去,脚步声杂乱。 李炎站在院里,透过敞开的门看见那两辆大车缓缓驶离,车上麻袋的血迹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刺眼。 周林跟在最后,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李炎拱手,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李炎看着他的背影。 周林身后的衣裳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灰扑扑的,印在腰间。 院门被六丫关上。 李炎站在院里,看着那扇门,良久,忽然骂了一句:“这该死的世道。” 六丫和萍儿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周林走后没多久,陈四来了。 他一进门就叹气:“郎君,您也遇着了吧?括率司的。” “俺来的路上,见了好几家被借粮的,有一家不肯给,人被打得半死,粮食还是被拉走了。” 李炎点点头,指了指柴房:“给了袋米。” 陈四道:“郎君,您知道如今米价多少了不?” 李炎看着他。 陈四伸出一个巴掌,又翻了一翻:“七百文一斗。您那袋米,值五两多银子。” 他又道:“麦子也涨了,三百五十文一斗。粟米三百文。羊肉四百二十文一斤,还在涨。” “胡椒已经没人卖了,有价无市。” 李炎沉默片刻,问:“那事办得怎么样了?” 陈四知道他问的是马婆婆的铺子。 “谈好了。”陈四道,“走了厢典赵林的路子,那屋子二十贯。” “赵厢典单独拿了五贯,说是打点上下的。俺想着,这价钱不算亏。” 李炎点点头:“人手呢?” 陈四道:“刘大说给俺派五个人,都是老实可靠的。” “郎君放心,俺一定把那铺子打理好。” 李炎嗯了一声,摆摆手,让他去办。 陈四走了。 院里又安静下来。 李炎躺回椅子上,望着那棵枣树。 一个多月前,树上还挂着零零星星的枣子,红红的,甜得很。 六丫天天爬上爬下地打枣,萍儿在下面接着,两个姑娘笑作一团。 现在,枣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飘落了。 枯黄的叶子被风吹着,打着旋儿落下来,铺了满地。 六丫扫过几回,后来就不扫了,由着它们铺着,踩上去沙沙响。 天更阴沉了些,风也冷了起来。 李炎裹了裹身上的衣裳,看着那些落叶一片一片地飘下来。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初来汴梁时的茫然,想起收留刘大他们时的忐忑,想起杀第一个人贩子时的手抖。 想起苏开带人闯进院里时的愤怒,想起那夜铁骑踏破安业坊时的痛快。 想起马婆婆笑眯眯的脸。 想起颉跌明惠在圃田泽的笑,想起她蹲在锅边搅肥皂时的专注。 想起她撒网时的笨拙,想起她听孩子们念书时的安静。 想起那两辆大车上麻袋的血迹,想起周林背后那个灰扑扑的脚印。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 萍儿在一旁坐下,轻轻唱起曲来。 那曲调悠长婉转,唱的是离别,是思念,是岁月悠悠。 六丫站在他身后,又伸手给他捏肩。 李炎就那么躺着,听着曲,感受着肩上轻轻的力道。 一片枯叶落在他身上,他没有拂。 天边,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