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微妙了起来。 文和对着李牧小声说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李牧的耳朵根一下子红了。 他一直都只是把文兰当做妹妹来看待，从没想过别的。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艾琳娜和钱莎莎，发现两女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艾琳娜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枯枝，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看不清表情。 钱莎莎则抱着膝盖，目光在李牧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撇了撇，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看向远处的黑暗。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其实这件事，他是觉得很对不起文兰。 当初，自己的父母还有爷爷奶奶，都很喜欢文兰，两家人的关系，也很不错。 两家人的长辈，似乎都有那个意思。 包括文兰自己，也有点那意思。 可那时候的李牧，却偏偏不这么想，嘴里喊着什么我要自由，然后就出了国，当了探险博主。 就连过年都没回来！ 而出国的这两年，一直是文兰去照顾的李牧父母，隔三差五就过去嘘寒问暖。 这件事，李牧当然早就知道。 他想着回国以后，一定要报答文兰，但结婚，还是不行，毕竟他一直就是把文兰当做妹妹看待的。 可后来回国后，也一直没遇到文兰，也就打过几次电话。 想起来，现在对文兰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 文和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干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艾琳娜，你是哪国人？”文和看向艾琳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话题转换意图。 艾琳娜抬起头，把手里的枯枝丢进火堆，笑了笑：“我是俄国人。” “俄国？”文和眼睛一亮，“我在网上看过不少照片，可漂亮了！” 随后，艾琳娜开始介绍起俄国的风土人情，众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钱莎莎一言不发，抱着膝盖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火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文和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你呢？钱...莎莎。” 钱莎莎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回了一句：“我？没什么好说的。” 文和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李牧在旁边看着，没有插话。 他了解钱莎莎，这女人不是针对文和，她只是对谁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远处，新光会那边十分热闹，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和说话声。 这个休息区确实大，人也多，而且新光会现在也会在夜里安排人维持秩序。 所以守夜这事，基本不用操心。 “早点休息吧。”李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还得赶路。” 艾琳娜和钱莎莎钻进帐篷，拉好拉链。 李牧则从后备箱里翻出两条毯子，丢给文和一条，自己拿着另一条钻进了SUV的后座。 车里空间不算宽敞，但两个人也够睡了。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小了许多。 两人躺着，沉默了一会儿。 “文和哥。”李牧开口了，声音不大。 “嗯？” “加入我们队伍吧。” 文和没有立刻回答。 李牧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火光，能看到文和的眼睛睁着，盯着车顶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现在一个人，运气又不太好。”李牧继续说道，“跟着我们一起，至少有个照应。” 文和还是没有说话。 李牧等了片刻，又补了一句：“而且，咱们兄弟俩一起，总比你一个人在外面强。” “我不能答应你。” 文和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 李牧愣了一下。 “我会加入新光会。”文和转过头，看着李牧，“你不用替我担心。” “新光会？”李牧皱起眉头，“我跟你说，那个组织不是什么好东西。” “牧子。”文和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很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今晚的一切，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他的声音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我不能再跟着你了。” 李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文和抬手拦住了。 “你听我说。”文和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李牧觉得陌生，“从小到大，都是我在罩着你。现在倒好，反过来要你帮我...我他妈算什么大哥？” “文和哥——？” “别说了。”文和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像块石头，“我已经决定了。” 李牧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太了解文和了。 这个男人，骨子里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自尊。 他可以接受李牧的一顿饭、一瓶水，但无法接受自己像个累赘一样被兄弟收留。 这不是矫情，这是他的底线和尊严。 “行。”李牧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文和嘴角微微上扬，伸手在李牧肩上拍了一下。 “睡吧。”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休息区里就开始有人收拾东西了。 李牧从车里钻出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艾琳娜和钱莎莎已经起来了，正在收拾帐篷。 文和也从另一边下了车，把毯子叠好放回后备箱。 “走吧。”李牧冲文和抬了抬下巴，“我陪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新光会停车的地方走去。 赵磊正靠着车门吃面包，看到李牧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了笑。 “兄弟，想通了？” 李牧没有搭理他的客套，侧身指了指身后的文和。 “这个人，我兄弟。”李牧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他加入你们新光会，你好好照顾他。” 赵磊上下打量了文和一眼，点了点头：“行，兄弟开口了，我肯定...”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李牧打断了他，眼神直视着赵磊的眼睛，“你懂的？” 赵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干笑了两声，“放心放心，进了新光会，就是一家人，一家人。” 李牧没再看他，将准备好的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塞进文和怀里。 “里面给你准备了些食物、日常用品、医疗用品。” 文和抱着背包，嘴唇动了动。 李牧又从腰间抽出那把斩骨刀，递了过去。 “这个你也拿着。” 文和看着那把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拿好。”李牧把刀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拒绝。 然后又偷偷把一把命运银币塞进文和怀里，没让赵磊那些人看见。 这是他问钱莎莎要来的10枚，本来他是想要20枚的。 “10枚银币，你收好。” “牧子，这太多了。” “别废话。”李牧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加个好友，有事直接联系我，我可以传送过去找你。” 两人通过系统加了好友，李牧的界面里，文和的名字亮了起来。 文和深吸一口气，握着斩骨刀，背包背好，看着李牧，眼睛红红的，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都算我借的。”文和的声音有些哑，“以后一定双倍还你。” 李牧摆摆手，没有接话。 “走了。”文和转过身，上了赵磊他们的车，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李牧站在原地，看着文和的背影，一言不发。 艾琳娜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轻声说道：“他会没事的。” 李牧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赵磊他们的车，很快驶离。 李牧最后看了一眼文和的方向，然后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