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还有愧疚和自责。 他昨晚才发过誓，说要保护好两女。 跪在几人身边，手指按在钱莎莎的颈侧，脉搏还在跳动，一下一下，还算平稳。 艾琳娜和周小萌躺在一旁，脸上的红潮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死人脸上涂了一层薄蜡。 黑色纹路从她们的皮肤下缓慢蔓延，像是某种活物在血管里游走，所过之处留下蛛网般的痕迹。 “怎么样了？”袁妍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在颤。 李牧深吸一口气，凝神望去。 【玩家钱莎莎】 【状态：病毒感染，昏迷】 【病毒类型：主治医师变异毒株（二次强化）】 【感染程度：37%】 【症状：体温升高、出现幻觉、昏迷不醒...24小时后，肉体开始慢慢腐烂变异】 【解毒条件：24小时内注射针对性解毒剂】 【当前无针对性解毒剂】 李牧闭上眼睛。 另外两人的状况，都差不多。 信息像冰水一样灌进脑子，每一行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数字都在倒计时。 强化型，不是他身上的那种普通病毒。 他感染变异护士的时候，系统显示的是“初级变异毒株”，有48个小时，使用【病毒血清】就可以了。 但这是主治医师的毒株，而且是二次强化过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把这些信息告诉了袁妍。 “李牧。”袁妍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掌心很凉，“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他站起来，走到变异主治医师的残骸旁边。 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还爆炸了一次，灰黑色的皮肤碳化开裂，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肉和骨骼。 黑血和脂肪被火焰烤干，在地面上凝结成一层厚厚的硬壳，踩上去咔嚓作响。 李牧蹲下来，从腰间抽出手术刀，开始翻找残骸。 手术刀拨开一块碳化的皮肉，下面是一小堆金属。 命运银币！ 银白色的币面大部分被黑血和灰烬覆盖，但擦干净之后依然光洁如新，像是从来不曾被污染过。 他一枚一枚地捡起来，用衣角擦干净，放进口袋里 一共三十五枚。 三十五枚命运银币，码在腰包里沉甸甸的，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李牧继续寻找，手术刀尖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骨头的闷响，是金属的脆响。 他拨开灰烬，看到一张卡片。 黑色的卡片，材质像是某种硬质塑料，正面印着医院的标志和一个编号，背面是一道磁条，边角被火焰烤得微微卷曲，但整体完好。 权限卡。 果不其然！ “找到了什么？”袁妍走过来，半截断剑还握在手里，手臂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权限卡，找到了。”李牧把卡片递给她。 “希望能在里面找到【病毒血清】。” 袁妍沉默了两秒，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三女。 周小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的起伏频率明显比正常人快，黑色纹路已经从手臂蔓延到了脖颈。 艾琳娜在昏迷中皱紧了眉头，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钱莎莎的情况最严重，她的瞳孔在眼皮下快速转动，手指无意识地抓挠地面，指甲已经磨出了血。 两人没有再耽误，把这三人搬运到墙角靠好，便快步前往走廊尽头的实验室。 实验室铁门紧锁，门把手那，有一个黑色的读卡器，红灯一闪一闪，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权限卡。”李牧说。 袁妍把卡片递过来。 李牧将卡片贴在读卡器上。 “嘀——” 红灯变绿，门锁发出咔嗒一声。门锁弹开，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漆黑的空间。 李牧推开门，手术刀横在身前，率先走了进去。 实验室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应急灯在进门处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出一个宽敞的空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上面摆满了试管、烧杯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靠墙是一排冷藏柜，玻璃门上结着厚厚的霜，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另一侧是几个高大的文件柜，还有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屏幕蒙着一层灰，电源灯却诡异地亮着。 “还有电？”袁妍有些意外。 李牧走过去，按了一下显示器开关。 屏幕亮起来，蓝光映在他脸上。 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命名为“实验记录”的文件夹。 他点开，里面是一排文档，按日期排列，最早的在一个月前。 他打开最新的那份，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注释。 李牧快速浏览，跳过那些看不懂的专业术语，找到能读懂的部分。 ［病毒原始毒株分离，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和变异性.，常规解毒手段无效，需要专门的血清。］ ［第一代变异体出现于感染后72小时，表现为：攻击性显著提升，痛觉丧失视觉衰退...］ ［院长要求对病毒进行二次强化...使用患者活体进行测试...成功率不足5%。］ 李牧的眉头越皱越紧，继续往下翻。 ［二次强化毒株已初步成型，感染后24小时内无明显症状，随后迅速侵蚀宿主细胞，解毒难度大幅提升，常规病毒血清无效。］ 文档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句话没写完，像是被打断了。 李牧又翻看了其他几份文档，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些实验数据和记录，唯独没有找到解毒的具体方法。 “找到办法了吗？”袁妍的声音从冷藏柜那边传来。 李牧关掉电脑，走过去。 袁妍已经打开了冷藏柜的门，白色的冷雾从里面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身影。 柜子里码放着几排试管架，每一支试管都贴着标签，在冷雾中若隐若现。 她拿起一支，对着应急灯看了看，标签上写着： 【病毒血清】 李牧接过试管，信息提示浮现： 【病毒血清.通用型】 【可解除初级变异毒株感染】 【对二次强化毒株无效】 “果然。” 李牧吐了口气。 他继续翻找，冷藏柜里还有好几支同样的血清，但没有任何一支是针对强化毒株的。 不过，至少能解他身上的毒。 李牧没有犹豫，拆开一支，将针头扎进左臂，缓缓推入。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沿着手臂蔓延到全身。 纱布下渗血的伤口处传来一阵灼热，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皮肤恢复正常的颜色。 【病毒感染状态已清除】 系统提示浮现又消失，李牧感觉身体一轻，那种隐隐的刺痛感彻底消失了。 “走吧，先回去看看她们。” 他把剩下的血清全部装进包里，和袁妍一起离开了实验室。 回到走廊尽头，三女还躺在墙角，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李牧蹲下来，拆开一支血清，先给钱莎莎注射。 针头刺入手臂，药液推入，他死死盯着钱莎莎皮肤下的黑色纹路。 纹路没有消退。 甚至没有变淡。 李牧的心猛地一沉。 他又拆开两支，分别给艾琳娜和周小萌注射。 同样的结果。 纹路纹丝不动，三女的状态没有任何变化。 【病毒血清无效】 【目标感染二次强化毒株，需针对性解毒剂】 袁妍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话：“看来，得去六楼。” 李牧站起身来，看向楼上。 院长办公室。 刀山火海，那也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