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频世界?我用历史模板爆杀它!:第106章 拙劣的常中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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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温景坐在椅子上,看着杨居正,等了好一会儿,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他放下茶盏,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
“敢问杨大人,您借兵是要做什么?”
杨居正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左右,书房的门窗都关着,屋里只有田温景和自己两个人。
但杨居正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上空荡荡的,几个差役远远地站在院子那头,背对着这边,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杨居正这才放下心来,关上门,走回田温景身边,弯下腰,凑到田温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田温景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诧异起来。先是眉毛挑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大了,接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袍,指节都有些发白。
杨居正说完,直起身,退后一步,看着田温景。
“田大人,就一句话,这个事情可以办吗?”
田温景沉默了片刻。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田温景想了很久,才慢慢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若是这些兵力的话,我倒是可以抽调一下——”
田温景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杨居正。
“只不过杨大人,田某希望事情不要搞得太大。虽然杨大人您有皇命在身,但是这里毕竟不是京城,做事还需谨慎一些。常中石在西安府经营了五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您要是闹得太大,恐怕不好收场。”
杨居正拱手,语气诚恳而坚定:“杨某自然明白。一切有劳田大人了。杨某只查案,不惹事。可若是有人先惹事,那杨某也不怕事。”
田温景看着他那副样子,知道自己劝不住,只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
时间一晃来到了三日后。
这三天里,杨居正没有闲着。
他在河南府的地界上四处走访,见了那些从关中逃过来的流民,一个一个地问,一个一个地记。
有人饿得说不出话,他就让人先给碗粥喝,等人缓过来了再问。
有人身上带着伤,他就让人请大夫来治。
有人哭得说不出话,他就等着,等人哭完了再问。
他把这些人的话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哪一天,哪一地,哪一村,多少人,发生了什么事,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三天下来,他的本子记满了大半本,眼睛熬得通红,嗓子也哑了,但事情也摸得差不多了。
第四天一早,杨居正从田温景那里借调了三百士卒。
这三百人都是河南府的精锐,田温景特意挑的,个个身强力壮,刀枪在手,看着就不好惹。
杨居正也不含糊,让人敲锣打鼓,旗幡招展,浩浩荡荡地向着关中地带进发了。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是开路的骑兵,中间是杨居正的马车,后面是步卒,最后面是押运粮草辎重的驮队。
一路走来,尘土飞扬,声势浩大。
沿途的百姓看见这么大的阵仗,也都是纷纷避让,站在路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杨居正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
过了黄河,过了洛阳,一路向西,地势越来越高,山越来越多,路也越来越难走。
他从地图上知道,前面就是潼关了。
潼关是关中的东大门,过了潼关,就是西安府的地界,也就是常中石的地盘。
而在河南进入关中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处叫做“野狐岭”的地方。
此地两山夹峙,中间一条窄道,地势险要,是天然的伏击点。
杨居正看着地图上标注的这个地名,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的是,常梅国带着手下士兵,早已在野狐岭一带埋伏多时了。
。。。。。。
常梅国蹲在野狐岭的山脊上,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眼睛死死盯着东边的官道。
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两天了。
两天来,除了几拨商队和零星的百姓,什么也没等到。
他手下的兵分散在山谷两侧,有的藏在树丛里,有的趴在岩石后,有的蹲在沟壑中,一个个都憋得难受。
“少将军,咱们还要等多久?”
一个亲兵凑过来,小声问。
常梅国没理他,继续盯着远处。
他这次带了一千人,都是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能打能杀。
按照他的计划,等杨居正一行人进入伏击圈,先放箭,再冲杀,一刻钟内解决战斗,然后打扫战场,伪造现场,把尸体扔进山沟里,对外就说是流寇所为。
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查不到他头上。
计划很完美,可现实出了岔子。
就在昨天,他派出去的探子回来报信,说杨居正从河南知府那里借了三百兵,正敲锣打鼓地往这边来。
常梅国当时就懵了。
借兵?三百?敲锣打鼓?这哪是查案,这是出征啊。
他蹲在山脊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杨居正只带着自己的随从,十几二十个人,他一千多人对付起来绰绰有余,杀完了往山沟里一扔,谁也认不出来。
可现在杨居正带了三百河南兵,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三百人,不是三百只鸡。真打起来,就算能赢,自己这边也得死不少人。
而且那三百人是河南府的兵,不是流民,不是老百姓。杀他们,等于是跟河南府开战。这个后果,他担不起。
他犹豫了。
也就是这一犹豫,让他错过了最佳的动手时机。
杨居正一行人趁着他犹豫的空档,过了野狐岭,一路疾行,进了潼关。
潼关是军事要塞,有官兵把守,进了潼关就算到了西安府的地界。
常梅国收到消息的时候,杨居正已经过了关,正往西安府的方向赶。
“该死!”常梅国一拳砸在石头上,手背磕破了皮,血渗出来,他也不觉得疼。
随后常梅国站起身,看着远处那条空荡荡的官道,咬了咬牙。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让杨居正进了西安府,见了那些该见的人,查了那些该查的事,那他爹常中石就彻底完了。他们全家就完了。
到时候不是他杀不杀钦差的问题,是钦差要杀他们全家的问题。
常梅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那些藏在山石后面的手下,低喝一声:“都起来!跟我走!”
千余人从藏身之处钻出来,跟着常梅国沿着山路往西赶。
他们比杨居正更熟悉这里的地形,翻山越岭,抄近路,终于在杨居正出了潼关、前往西安府的路上,追上了他们。
那是一个叫做“十里坡”的地方,离潼关不到二十里,地势开阔,无险可守。
杨居正的队伍正沿着官道缓缓前行,前面是开路的骑兵,中间是马车,后面是步卒。三百人排成一字长蛇阵,拉得很长。
常梅国带着一千人从侧翼的山林里冲了出来。
“杀!”
千余人齐声呐喊,声震四野。他们穿着杂乱的衣裳,头上裹着布巾,手里拿着刀枪,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流民贼寇。
这是常梅国特意安排的,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杨居正那边的河南兵根本没有防备。
他们一路走来,顺顺当当,连个土匪的影子都没见到,早就放松了警惕。等到喊杀声响起的时候,他们还在慢悠悠地赶路,有人甚至在互相嬉笑打闹。
第一波箭雨从山林里飞出来,劈头盖脸地砸在队伍中。
七八个士兵应声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常梅国的人从山林里冲出来,挥舞着刀枪,直扑官道。
河南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有人往前跑,有人往后退,有人扔了兵器就往路边的田地里跑。
带队的小校拼命喊着“列阵!列阵!”可根本没人听他的。
三百多人挤在官道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乱成一锅粥。
常梅国的人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河南兵的队伍中间。
刀光闪烁,血花飞溅。
有人被砍倒在地,有人被长枪捅穿,有人抱着受伤的胳膊在地上打滚。
惨叫声、喊杀声、马嘶声混成一片,十里坡转眼间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杨居正的马车则是被几个亲兵护着,拼命往后跑,一路向着潼关方向回退。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河南兵虽然人数不少,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不到半个时辰,官道上就躺满了尸体。
三百多人,当场就死了一半。
剩下的人见势不妙,纷纷掉头就跑,有的往东跑,有的往南跑,有的干脆钻进了路边的庄稼地里,连滚带爬,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常梅国没有追。
他的目的不是全歼河南兵,而是给杨居正一个下马威,把他吓回去,或者至少让他不敢再往前。
他站在官道上,看着那些逃散的河南兵,又看了看远处那辆已经跑远了的马车,擦了擦刀上的血,转身带着人撤回了山里。
。。。。。。
三天后,京城。
御书房里,李承璟正在批阅奏折。
桌案上堆着小山一样的文书,有户部报上来的春耕统计,有兵部报上来的边关军情,有江南送来的改革进度,还有各地官员的请安折子。
他一封一封地看,一封一封地批,批得头昏脑涨。
小太监又送来了一份折子,是关中急报。
李承璟接过来,展开一看,是西安知府常中石上的。
折子里写得义愤填膺,说西安一带贼寇众多,之前跑到河南的那些所谓的“流民”,其实都是自己打散了的贼寇。
这些人贼心不死,害怕事情败露,竟然在关中地界袭杀朝廷御史,简直罪不可赦。
常中石在折子里表示,自己一定会竭尽全力,将境内的流寇全部拿下,还请朝廷划拨钱粮,以资剿匪。
李承璟看完这份折子,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他把折子放在桌案上,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然后他又拿起另一份折子。
这份折子比刚才那份厚得多,足足有十几页。是杨居正昨天派人送来的,上面详详细细地写了自己在关中一带的所见所闻,写了自己走访流民的记录,写了常中石倒卖粮库、瞒报灾情、镇压百姓的种种劣迹。
最后面,还附了一份常中石的十大罪状,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李承璟把这份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发了半天的呆。
窗外,夕阳西下,把半边天染成了暗红色,像是抹了一层血。
御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李承璟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一句:“拙劣的常中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