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A临时驻地。 威廉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枫正在翻看手里的文件。 “林长官。” “巴希尔又准备动手了。” 林枫抬起头。 “冲着哈立德去的？” “是。” 威廉点头。 “这一次，调过去的人比上次更多。” “而且，他交代过，要把哈立德一起解决掉。” 林枫听完，只是把文件合上，放到了旁边。 这并不难打听。 CIA本来就是做情报的。 巴希尔在当地有关系，迈尔斯手里，同样有自己的渠道。 对方又是调人，又是打听哈立德的生意，多少会传出一些动静。 威廉看着林枫，问道： “我们要帮他们吗？” “不用。” 林枫回答得很干脆。 威廉愣了一下。 “那……告诉他们一声？” “不用。” 林枫摇头。 威廉这一次，没有马上接话。 上一次的事情，他还记得。 哈立德浑身是血地坐在这里，连借钱的时候，都不敢抬头。 这次如果又出了事…… 林枫看出了他的想法。 “钱给了。” “武器给了。” “卡洛斯也教过了。” “接下来，有些事情，要看他们自己。” 威廉看着他。 林枫继续说道： “人想要成长，终究得靠自己。” “毕竟，以后我们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总不能每次做生意，都等我先告诉他，谁准备找他的麻烦。” 说到这里，林枫的语气认真了一些。 “想吃这口饭。” “终究要他自己端得起饭碗。” 威廉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明白。” 旁边的杰克，却忽然开口： “不懂。” 林枫转头看他。 杰克抱着胳膊，继续说道： “不过，我知道一件事。” “如果哈立德他们输了，就是卡洛斯教得不好。” 威廉：“……” 林枫也没有说话。 杰克却已经看向了他。 “林。” “你要背全责。” “为什么？” “因为你给他们找了个不靠谱的老师。” 房间里面，安静了几秒。 林枫盯着他看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 这黑哥们... 还惦记着那笔学费呢。 …… 镇外。 一处货场里面，几辆车刚刚停稳。 哈立德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写好的货单。 跟着他的人，也陆续下了车。 有人去开仓库的门。 有人留在货车旁边，等着卸货。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突然打破了货场的安静。 哈立德旁边的车窗，瞬间炸开。 碎玻璃溅了他一身。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 一名刚刚走到车尾的手下闷哼一声，捂着肩膀倒了下去。 “有人开枪！” 哈立德猛地伏下身，手里的货单已经掉在了地上。 外面，几道人影冲了进来。 带头的男人看见哈立德，立刻抬手指了过去。 “就是他！” “别让他跑了！” 枪声骤然密集起来。 车身上不断传来撞击声。 哈立德缩在车旁，心脏跳得极快。 这一幕，他太熟悉了。 上一次。 也是枪突然响了。 人突然倒了。 他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身边就已经乱成一团。 最后，连自己是怎么被人拉出去的，都记不太清。 可这一次。 身边没有人丢下武器往外跑。 那个倒在车尾的人，已经被同伴拖了回来。 仓库门旁，一个年轻人脸色发白，手却紧紧握着枪。 他看向哈立德，喘着气喊道： “老板！” 哈立德猛地回过神来。 几个人都在看他。 等着他开口。 他咬了咬牙，把背靠紧车身。 “还愣着干什么？” “打回去！” 话音刚落，仓库旁便响起了回击的枪声。 冲在前面的一个男人，身体突然一顿，直接栽了下去。 后面的人吓了一跳，脚步也跟着停住。 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有人倒在了货车前。 带头的男人脸色一变。 不对。 上一次，根本不是这样。 枪一响，那些人就已经乱了。 有人往车里钻。 有人只顾着逃。 剩下几个敢还手的，也是闭着眼睛乱打。 可眼前这些人，虽然同样紧张，却始终没有散。 倒下的人有人去拉。 受伤的人退了回来，其他人依然在还击。 他们冲进来以后，非但没能把人赶走，反而接连有人中枪。 “压过去！” 带头的男人咬牙喊道。 “他们就那么几个人！” 一个手下听见喊声，刚刚往前冲出几步，便被迎面而来的枪声逼了回来。 另外一人却没那么幸运，踉跄着撞在车门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哈立德握着枪，手心里全是汗。 呼吸依然很急。 可看见对方开始往后退，他脑海里面，忽然想起了卡洛斯的声音。 瞄准。 开枪。 训练的时候，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的两个词，这一刻，反而格外清楚。 他抬起枪。 扣下扳机。 前面那个还在叫喊的枪手，猛地缩了回去。 旁边的年轻人跟着开火，逼得对方连头都不敢再露。 哈立德看了他一眼。 那张脸，他认识。 上一次，就是这个人，拼命把自己从地上拖了起来。 现在，他的脸上同样有汗。 手却没有松。 哈立德胸口那股一直压着的气，终于一点点顶了上来。 他们能打。 这一次，真的能打！ …… 货场里面的枪声，又持续了一阵。 巴希尔派来的人，终于撑不住了。 原本冲得最凶的几个，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人，看见同伴开始往外逃，也跟着转了身。 带头的男人喊了两声。 没人再听。 他终于慌了，抓着枪就准备退走。 可刚刚迈出脚步，胳膊上便猛地一疼，手里的枪摔在地上。 他咬牙弯腰，还想去捡。 一个人已经冲到面前，将他撞翻在地。 等他再抬起头，几道身影，已经围了上来。 枪口就在面前。 男人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别开枪！” “我不动！” 不远处，哈立德从车旁走了出来。 有人还想追出去。 他立刻叫住。 “别追了。” “先看自己人！” 几个人停下脚步，转身去扶伤员。 哈立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枪，又看了看货场。 车窗碎了。 车门上，多了不少弹孔。 地上扔着枪，也躺着人。 可他们的车，还在。 货，也还在。 一个手下跑了过来。 “有三个人受伤。” “人都在。” 哈立德绷紧的肩膀，终于慢慢松了一些。 “先送他们去处理伤口。” “好。” 等人离开，哈立德才走向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 对方看见他过来，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哈立德在他面前蹲下。 “巴希尔让你来的？” 男人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哈立德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 不重。 却让对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回去。” 男人猛地抬头。 哈立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告诉巴希尔。” “军火这笔生意。” “他能挣，我也能挣。” 男人喉结滚动，连连点头。 哈立德站起身，朝旁边的人示意。 那人这才被放开，捂着胳膊，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哈立德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对方消失，才重新转过头，看向那些跟着自己的人。 有人正替同伴按着伤口。 有人捡起了地上的货单。 还有人站在车旁，看着自己的枪，脸上的神色仍然有些恍惚。 他们赢了。 没有等别人来救。 也没有丢下货逃命。 这一次，他们自己把生意，保了下来。 …… 燕京。 “你说....他想买什么？” 周兴国抬起头，手里的笔停在了文件上，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鸣站在桌前，又重复了一遍。 “导弹。” “他看到了我们前段时间试射成功的报道，所以，专门过来询问。” 周兴国看着他，过了几秒，才问道： “你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 张鸣点头。 “他说，沙国需要一种能够让周围国家不敢轻易动手的武器。”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更加严肃。 “后来，我又和他确认了一下。” “他们最想要的，不只是导弹。” “还包括蘑菇弹头。” 房间里面，一下安静下来。 周兴国缓缓放下了笔。 这就已经完全不同了。 导弹。 蘑菇弹。 对方竟然都想买。 周兴国终于明白，为什么拉西姆要这么小心地找过来。 也明白，对方为什么非要见到燕京的人，才肯把事情说清楚。 沙国人，倒是真敢开口。 过了一会，他才说道： “不卖。” 两个字，说得十分明确。 张鸣没有意外。 他回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答复。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像普通货物一样，对方肯出钱，他们就往外卖？ “好。” 张鸣点头。 “那我去回绝他。”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 可就在这时，周兴国却又开了口。 “等等。” 张鸣停下脚步，转过头。 周兴国看着桌上的文件，沉默了几秒。 “再想想。” 张鸣明显一怔。 “周部长。” “他们想要的，可是蘑菇弹。” “我知道。” 周兴国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点着。 火光亮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气，这才继续说道： “所以，我才说再想想。” “又不是说，一定会卖。” 张鸣没有接话。 周兴国抬起头，看着他。 “他提了什么要求，我们愿意谈到哪一步，总得先弄清楚。” “人先留着。” “别急着把所有话都说死。” 张鸣看了他一会，终于慢慢点头。 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知道周兴国为什么犹豫。 桌上的那些文件里面，就压着一份《潜龙计划》。 李明远制定这份计划的时候，把需要推进的事情，一项一项列了出来。 首先要做的，就是消化深海带回来的那些技术。 把图纸，变成设备。 把设备，放进工厂。 再把工厂里面能够做出来的东西，真正送到全国需要它们的地方。 让夏国初步建立起自己的工业体系。 这份计划，他们看过很多遍。 每次看，都觉得前面有路。 可真要往下走，绕不开的，始终是同一个问题。 钱。 设备需要钱。 原料需要钱。 工厂要建，人员要培养，哪一样，都不能只靠纸上的安排。 有些东西，国内暂时做不出来，还得想办法从外面买。 那就需要外汇。 深海已经把技术送了回来。 可总不能让那些冒着风险拿回来的东西，一直躺在文件柜里。 张鸣低头，看着《潜龙计划》露在外面的封面，没有说话。 周兴国同样安静了下来。 烟气慢慢升起。 他吸了几口，把烟按灭，随后伸手，将那份计划从文件里面抽了出来。 张鸣抬起头。 周兴国拿着文件，缓缓站起身。 “开个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