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吉普车依旧在沙地上颠簸。 杰克抱着那份《运河黑匣计划》的备份，像是抱着一包炸药，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自在。 “林，我说真的。” “这玩意儿要是被英法发现，我们两个会不会被当场吊死？” 林枫靠在后座，眼睛半眯着： “不会。” 杰克松了一口气。 林枫淡淡补充： “最多先审讯，再吊死。” “……” 杰克脸色一黑，骂道： “你的笑话不好笑” 林枫没有继续和他斗嘴。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倒退的沙丘上，心里却想了很多。 内心深处，他的确是想帮埃国。 现在的埃国，和当年的夏国何其相似。 同样被列强视作可以随意分割的利益场。 同样需要用血和命，向世界证明自己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可是，想帮归想帮。 林枫绝不会让自己留下任何污点。 他在CIA潜伏到现在，最清楚一件事—— 善意如果暴露在错误的人眼里，也会变成罪证。 所以，他这一次做得很聪明。 他只是提醒纳赛尔，至于纳赛尔最后怎么理解，那是纳赛尔自己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纳赛尔就算最后真的扭转了战局，也不会告诉别人，是一个CIA亚裔特工点醒了他。 因为他是一国之长。 如果这种事传出去，只会显得他无能。 而且，就算纳赛尔真的说了，也没什么。 在外人看来，林枫最多只是为了米国利益出谋划策。 回到住处时，迈尔斯和戴安娜正在品尝美酒。 听到门被推开，迈尔斯抬头看了过来。 “拿到了？” 林枫将怀里的文件袋抖了一下： “拿到了，对方比想象中还要爽快。” 迈尔斯眉头微微一挑。 “哦？” 他轻轻晃了晃酒杯： “看来纳赛尔也认为自己输定了。” “不一定。” 林枫将文件袋放到桌上，语气平静： “也许他只是觉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迈尔斯笑了笑：“这是个聪明人的想法。” 林枫拉开椅子坐下，像是随口说道： “我倒是不希望他输。” 杰克听到这话，顿时点头： “对啊，他要是输了，我们不是白忙活了吗？” 林枫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这毕竟是我们的升职考核。” “埃国要是输得太难看，总部那边肯定会觉得我们在西亚的成果有限。” “所以走之前，我提醒了他一句，埃国翻身的机会，可能就这一次。” 迈尔斯看着林枫，几秒后，他笑了： “这话倒是没错。” “机会这种东西，不是天天都有。” 他伸手拍了拍桌上的文件袋，心情似乎不错： “放心吧，林。” “这一次任务，我会如实回禀总部。” “你们第七行动组的表现，足够漂亮。” 他话音落下，林枫大脑叮一声响起： “叮！你获得了迈尔斯的赏识！” “叮！奖励积分400万！” “当前剩余积分：1785万！” 林枫眼睛亮了起来，这迈尔斯果然是大佬级别的长官，他的赏识居然这么值钱。 杰克的眼睛也瞬间亮了： “也就是说，我们真的有机会升官？” “有机会。” 迈尔斯笑着说道： “当然，如果你们最后还是升不上去，也可以来西亚找我。” “在这里，只要脑子够好，手够狠，胆子够大，活得会比华盛顿滋润很多。” 林枫、杰克和戴安娜同时说道： “谢谢长官。” 杰克嘴上说着谢谢，下一秒却小声嘀咕： “这地方好是好，就是太热了，太容易晒黑了。” “.......” …… 埃国前线。 黄沙漫天。 炮火之后的阵地上，到处都是被炸开的弹坑和倒塌的沙袋工事。 伤兵被担架抬下来，鲜血滴落在沙地上，很快就被干燥的黄沙吞没。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血腥和烧焦橡胶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一辆军车缓缓停在临时指挥阵地外。 车门打开。 纳赛尔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华丽的军礼服，只穿着一身普通的军装，袖口卷起，脸上带着长时间未眠的疲惫。 可是，当他出现在阵地上的那一刻，周围那些原本低迷、疲惫、甚至有些麻木的埃国士兵，忽然全都抬起了头。 “国长……” 有人低声呢喃。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看向他。 那些年轻士兵的眼睛里，像是忽然点燃了一簇火。 疲惫还在。 恐惧也还在。 可他们看着纳赛尔，就像是在黑暗里看见了一根还没有倒下的旗杆。 纳赛尔一步步走过阵地。 他看到了被炸断腿却还死死抱着步枪的年轻人。 看到了满脸灰土、眼睛通红的炮兵。 也看到了一个伤口还在流血，却强撑着不肯下去的排长。 纳赛尔停下脚步，走到一名受伤士兵面前。 那名士兵的肩膀被弹片撕开，半边军服都被鲜血染红。 看到纳赛尔站在自己面前，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纳赛尔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 他轻轻拍了拍那名士兵的肩膀，声音低沉： “辛苦了。” 那名士兵的眼睛瞬间红了。 “国长……” “我们没有退。” “我知道。” 纳赛尔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都知道。” 这一刻，纳赛尔终于明白，林枫说的是对的。 埃国现在最缺的，不只是武器。 也不只是战术。 而是士气。 是信仰。 是让这些士兵相信，他们不是在为某个将军的命令送死。 而是在为自己的国家流血。 这些东西，阿迈尔给不了他们。 或者说，阿迈尔根本不懂。 就在这时，阿卜杜勒·哈基姆·阿迈尔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军装依旧整理得很整齐，靴子擦得发亮，手里还拿着一根指挥棒。 看到纳赛尔亲自抵达前线，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后立刻挤出笑容。 “国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这里太危险了。” 纳赛尔看向他，没有立刻说话。 阿迈尔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滔滔不绝地说道： “目前战局虽然有些压力，但整体还在我的判断之内。” “以国装甲部队推进很快，但这正说明他们补给线拉长。” “按照我在军事学院学到的理论，只要我们诱敌深入，再进行侧翼反击，就能形成局部包围。”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 纳赛尔静静听着。 他看着眼前这位多年老友。 也看着远处不断被抬下来的伤兵。 过去，他或许愿意相信阿迈尔。 因为阿迈尔忠诚。 因为阿迈尔跟随他很久。 因为阿迈尔总是能把理论说得漂亮。 可现在，纳赛尔忽然发现，那些漂亮的理论后面，堆着的是一具具埃国士兵的尸体。 阿迈尔以为纳赛尔过来，只是视察。 他说得更加自信： “放心吧，国长。” “这里毕竟是我们埃国的土地。” “我们还有机会。” 纳赛尔终于开口了。 “辛苦了，阿迈尔。” 阿迈尔脸上露出笑容： “这是我应该做的。” 纳赛尔看着他，缓缓说道： “你去休息吧。” 阿迈尔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的意思是……” 纳赛尔声音平静： “接下来，交给我。” 阵地周围，几名参谋和军官全都愣住了。 阿迈尔更是脸色大变。 “国长，这怎么可以？” 他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你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掌握前线指挥了。” “现在的战场和过去不一样。” “装甲推进、空地协同、纵深防御，这些都需要专业判断。” “对于军队，我比你更……” “够了。” 纳赛尔打断了他。 阿迈尔浑身一僵。 纳赛尔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 “我们当然需要战术。” “但现在的埃国，最缺的不是你嘴里的那些战术。” 他转过身，看向整片千疮百孔的阵地。 看向那些正望着自己的士兵。 然后，他的声音一点点拔高。 “我们需要意志！” “需要让每一个埃国士兵都明白，他们是在守护自己的土地！” “是在守护自己的运河！” “是在守护自己的未来！” 阿迈尔脸色苍白： “可是……” “没有可是。” 纳赛尔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这也是夏国为什么能够在半岛击败米国的原因。” 周围的埃国士兵，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纳赛尔拔出腰间手枪，重重按在地图桌上。 阵地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忽然用尽全力举起步枪，嘶吼道： “埃国万岁！” 下一秒。 越来越多的士兵跟着举起武器。 “埃国万岁！！！！” 声音一开始很散乱。 可很快，便汇聚成了一股震动整个阵地的怒吼。 阿迈尔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纳赛尔站在炮火之后的黄沙里，望着那些重新燃起希望的士兵。 这一刻，他终于不再犹豫。 他举起枪，大声地说道： “这是我们埃国的最后机会了。” “我不想让后世说，我们差一点站起来了！” “所以……让我们，放手一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