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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大熊猫,损啊,人类夺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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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大熊猫,损啊,人类夺笋啊:第28章 成长的代价

分别的那一刻,并没有什么预兆。 初夏的清晨,山里的雾气还没散,空气里透着一股湿漉漉的凉意。 经过了一夜的冷遇,心大的潘茁似乎已经忘了昨天娘亲的冷漠。 一大早醒来,他肚子饿得咕咕叫,习惯性地以为这又是平常的一天。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见娘亲正坐在不远处的竹林边吃早饭,他的嘴角立马挂起一丝讨好的笑,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嗯嗯~” 他发出那种特有的、像是羊羔一样的撒娇声,迈着还有些虚浮的步子,大脑袋直接往娘亲怀里拱。 虽然他现在的牙齿早就长齐了,嚼竹子不在话下,体型也像个小煤气罐一样敦实,但在他心里,自己依然是那个需要缩在娘亲怀里蹭奶喝的宝宝。 然而。 就在他的鼻尖即将触碰到娘亲肚皮的那一瞬间。 “呼——!” 一直安静吃笋的娘亲,鼻腔里突然喷出一股粗重的气流。 她猛地转过身,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带倒了一片竹子。 她没有像昨天那样温和地推搡,而是直接抬起厚重的前掌,重重地拍在了潘茁的肩膀上。 “砰。” 这一掌没留力,结结实实地发出一声闷响。 毫无防备的潘茁直接被拍了个踉跄,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 “嘤?” 潘茁傻了。 他瞪大了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茫然地看着娘亲。他不明白,为什么不久前还给他梳毛、给他温暖的娘亲,今天会突然打他。 一定是娘亲没认出我来。 或者是娘亲在跟我玩游戏?就像姐姐平时那样? 潘茁不死心。 他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屁股上的泥,再次尝试靠近。 为了表示友好和顺从,他甚至特意压低了身子,嘴里发出更加委屈、更加绵软的“嗯嗯”声,试图用这种示弱的方式唤起娘亲的爱抚。 但这一次,他面对的是一堵冰冷的墙。 娘亲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儿子,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慈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和警告。 她低下头,凑近潘茁的脸。 潘茁以为娘亲要亲他,开心地凑上去伸出舌头。 “汪!!!” 一声极具穿透力、如同恶犬般的爆吼,在潘茁耳边炸响。 那是大熊猫在极度愤怒或驱逐入侵者时才会发出的吼叫。 紧接着,娘亲张开嘴,露出了锋利的犬齿,对着潘茁的鼻子做了一个凶狠无比的虚咬动作。 那一瞬间,杀气是真实的。 潘茁被彻底吓懵了。 他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本能地向后缩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这不是玩闹。 娘亲……是真的要咬死他。 那种从血脉深处传来的恐惧感,让他连叫都不敢叫出声,只能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喘息。 不远处的大树上,潘芮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爪子死死地扣进粗糙的树皮里,抠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她没有下去。 因为她看懂了娘亲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 如果不狠心,如果不让孩子感到彻骨的恐惧,这傻小子永远也断不了奶,永远也离不开那个温暖的怀抱。 在这残酷的乾龙山,巨婴是活不下去的。 …… 直播间里,早已是一片泪海。 数百万网友眼睁睁地看着这虐心的一幕,弹幕疯狂刷新,但也有些不明真相的观众在愤怒。 【别打了!别打了!墩墩都吓傻了!】 【华妞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狂躁症犯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孩子!】 【快救救墩墩啊,看着太可怜了,它一直在发抖。】 【以前多宠啊,现在怎么这么狠心?这是亲妈吗?】 演播室里,周正手里紧紧捏着保温杯,指节泛白。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但他必须保持专业,此刻正是科普的最关键时刻。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地对着麦克风说道: “大家……不要怪华妞。” “也不要觉得这是残忍。” 周正调出了一张大熊猫生命周期的图表,语速沉重: “这是大熊猫生命中的必须经历的一刻。瑞瑞和墩墩已经一岁半了,在自然界,这意味着它们必须独立。母亲必须将它们驱逐出自己的领地,逼它们去建立属于自己的家园。” “如果我们现在介入,或者华妞心软了,留下了它们。那么等到华妞下一个发情期到来,这种温和的驱逐就会变成真正的、致命的攻击。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悲剧。” “这种驱逐看起来冷酷无情,但这恰恰是母爱最伟大的地方。” “有一种爱叫做守护,而另一种更深沉的爱,叫做……滚蛋。” 画面中,冲突还在继续。 潘茁不敢再靠近,只是趴在几米远的地方,大大的黑眼圈下,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助。 他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嘴里发出一种极其低微、断断续续的哀鸣。 “嘤……嘤嘤……” 妈妈,我饿…… 我不喝奶了行吗?我就跟着你,我不吵你,别赶我走…… 娘亲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背过身去,不再看儿子那张脸,也不再看他发抖的样子。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动作。 她猛地调转车头,像驱赶一头入侵领地的野兽一样,咆哮着冲向潘茁。 这一次,她是真追。 潘茁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发出惊恐的尖叫,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他慌不择路,好几次被树根绊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继续跑。 娘亲就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米的距离,不断发出威胁的吼声,一直把他追出了那片熟悉的竹林,追到了领地的边缘。 直到跨过那条小溪。 娘亲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溪水这边,隔着潺潺的流水,冷冷地看着对岸的儿子。 那是界线。 过了这条河,就是外面的世界。 潘茁站在对岸的鹅卵石滩上,浑身是泥,狼狈不堪。他回过头,看着对岸的母亲,下意识地想要跨过小溪回来。 但只要他一只脚踏进水里,娘亲就立刻做出扑咬的姿势,发出一声爆吼。 一次。 两次。 三次。 潘茁终于停下了。 他站在水边,看着那个曾经让他无限依恋的身影,终于明白了。 回不去了。 那个家,没了。 他张大嘴巴,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绝望的嚎叫,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听得人心碎。 就在这时,一道黑白色的身影从树上跳了下来,踩着溪水中的石头,几步跨到了对岸,落在了潘茁身边。 是潘芮。 她其实早就下来了,一路跟在后面。 她走到还在发抖的傻弟弟身边,伸出爪子,帮他拍掉了头顶的一片枯叶,然后用身体重重地撞了他一下。 “嗯。” 走了。 潘茁转过头,看着姐姐。 此刻的姐姐,就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扑过去,把大脑袋埋在姐姐的脖颈处,不停地蹭着,身体还在剧烈地抽搐。 潘芮没有嫌弃,也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把口水和泥土蹭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隔着溪水,深深地看了一眼对岸的娘亲。 娘亲依旧维持着那个驱逐的姿势,像一尊雕塑。 但潘芮似乎能察觉到,她身上那股原本凌厉的气息,正在迅速衰败下去。 潘芮懂。 这是最后一课。 她人立而起,对着娘亲的方向,郑重地、深深地叫了一声。 “汪!” 保重。 然后,她一口咬住潘茁的后颈皮——就像小时候娘亲叼着他们那样,用力拽了一把。 别看了,傻小子。 往前走,别回头。 以后,只能靠自己。 潘茁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一步三回头,那双小眼睛里依然满是不舍。 但姐姐的力气很大,态度很坚决。他只能抽泣着,跟在姐姐身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未知的密林深处走去。 两只黑白色的背影,一大一小,慢慢消失在晨雾中。 溪水对岸。 直到两个小小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听不见了。 娘亲才慢慢收回了那凶狠的表情。 她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的精气神,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缓缓地瘫坐在地上。 她看着对岸空荡荡的草地,那是孩子们刚才站过的地方,眼神有些发直。 良久。 这位在乾龙山称霸一方的强悍母熊,低下头,发出了一声极其低微、极其温柔的叫声。 “嗯……” 声音很轻,还没传出多远,就被山风吹散了,和溪水的流淌声混在了一起。 她捡起地上刚才追逐时掉落的一截竹子,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 没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