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倒霉孩子给我世界树点了?:第160章 苍炎之王
龙族的辉煌像一场让人永不想醒来的旧梦。
可梦终究是会醒的。
直到凄凉的哀歌在最辉煌的盛世下奏响,所有龙族才赫然发现。
原来这场空前辉煌的盛世幕布下,是一个早已腐朽不堪的帝国。
黄粱一梦,终究成灰。
一夜之间,仿佛一切都变了。
曾经最忠于陛下的伊邪那美举起了反抗的大旗,反叛的火焰在这个庞大的帝国内四起,烧得遮天蔽日。
奥古斯汀曾是陛下最忠心的利刃,可在这场惨无人道的屠杀下,他甚至渐渐分不清敌我……
昨日还在把酒言欢的同袍,今日便成了刀下亡魂;前一秒还在高呼陛下万岁的臣子,后一秒便成了叛军的先锋。
最终是陛下赢了。
他以绝对的实力镇压了叛乱的白王,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屠尽了整个白王的王城。
那一夜,约顿海姆的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龙族的哀嚎响彻了整夜,从未断绝。
然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当盛世的幕布被扯下,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彻底将病入膏肓的姿态展露给世人。
从那以后,反叛的号角再也未曾停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是不死的野草。
而陛下也如疯魔一般,嗜杀成性,喜怒无常。
曾经那个慵懒地坐在王座上、淡漠地扫视万龙的帝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连身边人都开始猜忌的暴君。
他甚至开始屠杀身边忠心的心腹。
……
“奥古斯汀,你怎么敢给陛下上那种奏疏!”
诺顿暴怒的吼声犹在耳畔,震得大殿的梁柱都在颤抖。
“你竟敢辱骂陛下昏庸无道,你是要造反吗!”
“我说错了吗!”
奥古斯汀梗着脖子,不服输道。
“陛下他是怎么了?陛下!他老了吗!我们要那个英明神武的陛下回来!”
奥古斯汀跪在地上,声音嘶哑,眼眶通红,像是要把心掏出来给诺顿看。
“他是有过丰功伟业的帝王啊!他是孩儿这一生都崇敬的圣人啊!”
“只要能让陛下回心转意,孩儿便是以死谏之也无憾啊!”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住口!”
诺顿猛地将奥古斯汀推出大殿,力道大得让他滚下了台阶,鳞片磕碎了好几片。
“陛下永远都是陛下!臣子永远都是臣子!你给我滚!青铜与火之脉再也没有你这条龙!”
大殿的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那一声巨响像是某种宣判。
奥古斯汀趴在冰冷的石阶上,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很久很久都没有起来……
……
苍白的火焰从那具灼热的身躯上燃起。
一瞬间,仿佛就连空气都被冻结了几分。
那不是寻常火焰该有的温度,没有灼热,也没有爆裂,只有一种渗入骨髓的寒冷。
紧接着,在诺顿惊讶的目光下,奥古斯汀原本重伤的身躯开始迅速愈合。
碎裂的鳞片重新生长,撕裂的血肉恢复如初,白色的火焰顺着他的体表蔓延开来,逐渐燃遍全身,将那道赤红色的身影镀上一层森冷的光。
下一秒,诺顿陡然反应过来。
一股蔚蓝色的火焰几乎是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正是曾经和秦奕战斗时的才短暂展现过的形态。
炽热的龙炎与外面的严寒形成鲜明的对抗,在他周身烧出一圈融化的真空。
而一旁正吃着瓜的夏弥显然反应慢了一拍。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脸上的惊讶,便被一层蔚蓝色的坚冰包裹,连表情都凝固在了那一刻,化作一块晶莹的蓝色冰雕。
“你吞噬了克拉肯的权柄?!!”
诺顿又惊又怒,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奥古斯汀,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曾经让他骄傲的儿子。
“你疯了!以你的身体怎么能承受得住两股完全截然相反的力量!你会死的!”
“士为知己者而死。”
奥古斯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苍白的火焰在他眼中跳动,却映不出半分温度。
“总有一天,父王你会明白孩儿的用心。”
“现在,还请父王陪孩儿战完这最后一场。”
话音落下,方圆数十里的海面陡然变成一片冰海。
海水在瞬息之间凝固,浪花保持着翻涌的姿态被冻结,无数尸守层层叠叠地冻在一起,像是一组巨大的琥珀标本。
整片海域化作一面苍白的镜面,倒映着天空中那轮冷月。
这里化作了他们父子二人最后的战场。
苍白的火焰在奥古斯汀周身升腾,然而却不见半分温度,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浑浊,仿佛要在这极致的严寒中凝固。
冰与火在他体内交织、撕扯、融合,每一次呼吸都有白色的寒气从鳞片缝隙中溢出。
他是真正的天才。
海洋与水的权柄与传承自青铜与火的脉,被奥古斯汀以点燃生命的代价强行融合在一起。
水火交融,阴阳逆转,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达成了短暂的平衡。
而这平衡的代价,是他的生命在飞速燃烧。
这一刻,天地间第九头龙王诞生!
从这一刻起,他叫苍炎之王·奥古斯汀!
诺顿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眼睛。
他没有再说什么。
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个曾经跪在他面前说“孩儿不怕辛苦”的小东西,那个站在青铜台上遍体鳞伤却笑得像个孩子的浊炎大公,那个……被他亲手逐出青铜与火一脉的长子,此刻就站在他的对面,用燃烧生命的方式,试图向他证明着些什么。
下一刻,诺顿睁开双眼。
金色的竖瞳已经化作两团燃烧的烈焰,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道苍白的身影。
他周身蔚蓝色的火焰猛地暴涨,将周围的寒气尽数逼退,脚下的冰面在高温中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滚烫的水汽嘶嘶作响。
两道身影陡然碰撞在一起。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甚至没有招架。
父子二人像是两颗约定好要同归于尽的流星,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撞进彼此的怀抱。
蔚蓝与苍白。
炽热与极寒。
青铜与火的传承与海洋与水的权柄。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碰撞的瞬间同时爆发,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冰面翻飞,海水倒卷。
方圆数里内的尸守甚至来不及挣扎便被碾成齑粉,连哀嚎都淹没在那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中。
利爪撕开鳞片,龙牙咬碎骨甲。
诺顿的火焰灼烧着奥古斯汀刚刚愈合的伤口,奥古斯汀的寒冰则顺着诺顿的鳞缝向内侵蚀。
他们抱在一起翻滚着砸向冰面,撞碎了一座又一座隆起的冰丘,碎冰如暴雨般四溅。
没有怒吼,没有嘶嚎。
只有沉重的撞击声和鳞片碎裂的脆响,在这片死寂的冰海上回荡。
诺顿骑在奥古斯汀身上,双爪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蔚蓝色的火焰几乎要烧穿那层苍白的冰甲。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被龙血染红的脸,看着那双曾经璀璨如火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你就这么想死吗?”
诺顿的声音嘶哑,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祈求。
奥古斯汀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像很多年前那个站在青铜台上的少年一样,愣愣地看着他的父王。
然后他笑了。
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自豪,像是一个孩子终于完成了父亲布置的功课,忐忑地等待着评价。
诺顿的利爪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场景。
奥古斯汀第一次击败涅尔瓦,站在青铜台上遍体鳞伤,连下跪都忘了。
那时候他站在台下,心里涌起的是一种名为骄傲的情绪。
而现在,同样的遍体鳞伤,面对同样的笑容,他却要亲手终结这一切。
“父王。”
奥古斯汀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
“孩儿这一生,最骄傲的事……不是浊炎大公的封号,也不是青铜与火的名头。”
“是有您这样一个父王。”
诺顿的爪子颤抖了一下。
蔚蓝色的火焰在奥古斯汀胸前烧出一个焦黑的洞口,苍白的寒冰也在诺顿的手臂上蔓延出一道道裂纹。
“混账东西……”
诺顿低下头,龙血从眼角滑落,分不清是伤口流的还是别的什么。
“谁让你说这些的……父王带你去找陛下……陛下能救你的……陛下什么都做得到……”
诺顿的声音在发抖,那双曾经撕开山岳、焚烧海洋的利爪此刻却轻得不知该往哪里放。
蔚蓝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褪去,像是怕再多烧一秒就会把怀里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东西彻底焚尽。
他想把奥古斯汀抱起来,却发现那具曾经骄傲挺拔的身躯已经轻得像一片羽毛,鳞片下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苍白的火焰还在燃烧,只是越来越暗。
“父王……”
奥古斯汀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诺顿要俯下身才能听清。
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刚才战斗时的锋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澈,像是一潭映着月光的死水,波澜不惊。
“其实陛下他……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深谋远虑……”
“虽然我们的道路并不相同,但最终赢的一定是陛下……”
诺顿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抱着他,爪尖嵌进自己的掌心,龙血一滴滴落在冰面上,冒着细微的热气。
奥古斯汀的眼睛慢慢阖上了。
冰封的海面在这一刻失去了支撑,细密的裂纹从他的身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一位龙王的逝去而哭泣。
龙王奥古斯汀,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