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烈士骨灰,重生参军嫁首长了:第416章 你当年针对过我吗?
秦排长又看了林夏楠一眼,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
方琪重新坐回椅子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她看着林夏楠,眉毛挑了一下,还是从前那个熟悉的腔调:“你怎么来了?”
林夏楠走过去,拉开方琪前排的椅子,转身跨坐下,双手搭在椅背上。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现在是重点关照对象呢。”林夏楠打量了她一眼。
瘦是瘦了,但精气神没散,眼睛里也没见多少灰败的影子。
大院里长大的姑娘,从小见惯了起落,骨子里的那点傲气,不是几场审查就能折断的。
方琪满不在乎地扯了下嘴角:“就那么回事吧。”
她随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字典的毛边,“反正照常上课,专业课不敢落下。就是政治学习多了一点,思想汇报写得勤了一点。管我管得紧了点,也没啥大不了的。”
林夏楠看着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落拓劲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行啊方琪。”林夏楠靠在椅背上,笑着打趣,“现在觉悟很高嘛。”
方琪往后一靠,双手交叉环在胸前,下巴微抬,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样子:“那不是有你这个根红苗正的烈士子女、战斗英雄、学习委员来给我做思想帮扶吗?我觉悟能不高吗?”
两人隔着一张有些掉漆的木桌对视。
几秒种后,两人突然同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冲散了这段时间堆积在彼此心头的阴霾。
笑够了,林夏楠脸上的调侃收敛起来,身子微微前倾。
“说真的。”林夏楠压低了声音,眼神认真,“在这里,真没事?”
“真没事。”方琪毫不回避她的目光,坦坦荡荡。
“没人暗中针对你、给你穿小鞋?”林夏楠不放心地追问。
毕竟墙倒众人推,方成旅出了事,底下那些看人下菜碟的人有的是手段折腾。
方琪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就他们?”方琪语气轻蔑,“无非就是装腔作势,讲话阴阳怪气,在我面前玩这个,那叫鲁班门前耍大斧!那点小伎俩,还不如我当年在新兵连针对你的十分之一。”
林夏楠一愣,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当年针对过我吗?”
那时候新兵连里的摩擦不断,但方琪除了嘴巴不饶人、好胜心强,还真没下过什么龌龊的黑手。
“说真的。”方琪收起笑容,撇了撇嘴看着她,“当年我看你,那是真烦人。”
林夏楠静静地听着。
方琪直直地看着她:“明明是个乡下来的丫头,凭什么处处要跟我争?越野、拉练、叠被子……你哪一样都要压我一头。整个新兵连的风头全让你给抢光了。我是方琪!我能咽得下这口气吗?我能不针对你吗?”
林夏楠听着她这番理直气壮的“抱怨”,摇了摇头。
“你以为我不烦你啊?”林夏楠毫不客气地反击。
“我当年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我无依无靠,没有任何背景,千辛万苦才进了部队穿上这身衣服。我除了咬着牙往死里拼,没有任何退路。我当然想表现好。”
林夏楠顿了顿,想起那些灰头土脸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日子。
“结果呢?”林夏楠看着方琪,“你家世好,吃得好,底子比我强,人聪明。你在训练上一较真,我得拼了半条命,才能勉强超过你一点点。我不烦你烦谁?”
两个女兵在这间光线斑驳的破教室里,第一次把当年的那点较劲掰开了、揉碎了说出来。
不是怨怼,而是释然。
能成为势均力敌的对手,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认同。
方琪定定地看着林夏楠,过了好半晌,忽然翻了个极其不优雅的白眼。
“你少来这套啊,你无依无靠?”方琪身子前倾,眼里闪烁着熟悉的、八卦的、戏谑的光芒。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揶揄。
“营长当年,不是你在新兵连最大的依靠吗?”
林夏楠的耳根莫名一热。
“装什么装。”方琪见她不说话,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一点,就差把脸贴过去,“你俩到底是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说!是不是那次打野猪之后?”
“真没有。”林夏楠矢口否认。
她回答得很坚决,因为这是事实。
在新兵连的时候,陆铮对她甚至比对其他新兵更苛刻。
“他在新兵连当连长的时候,可真没有偏袒过我半分。每次我犯错,他训我训得比谁都狠。他对我,完全是公事公办。”
“是是是。”方琪拉长了语调,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表情,眼底的戏谑都要溢出来了,“知道你们俩讲原则、讲纪律。要不然,当年我们全连上下那么多双眼睛,怎么都没看出来呢?”
林夏楠被她气笑了,伸手作势要去敲她的头。
方琪灵活地往后一躲,仰起头笑得十分得意。
看着方琪重新焕发神采的面庞,林夏楠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人在,骨头没软,斗志没散。
这就好。
只要根基没垮,踏踏实实拿下文凭,就算以后大环境再怎么变,方琪也依然有重新站起来的底气。
笑过之后,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胶底鞋踩在煤渣跑道上,节奏单调而规律。
林夏楠收敛了表情,看着方琪:“说正经的。你打算后面怎么办?”
方琪漫不经心地偏了偏头。
“不怎么办呀。我爸现在只是在审查,也没有定性。就算定了性……”
方琪顿了一下,眼神很平。
“也没关系。”
“只要我自己不犯错,他们又不能开除我。国家花了这么大力气培养的大学生,难道就这么浪费了吗?”
林夏楠点点头。
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有多金贵,组织上投入的资源有多大,这笔账谁都算得清楚。
只要方琪本人政治上站得住、学业上拿得出成绩,上面没有理由把一个正在培养的人才往外推。
“就是日子难过一点呗,”方琪撇撇嘴,“这有啥了。多少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