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烈士骨灰,重生参军嫁首长了:第411章 什么是吹灯信?
周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侦察营驻地后山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林夏楠和陆铮穿着军装,拎着一个大包,坐上了吉普车。
半小时后,车在十五里外的烈士陵园山脚下停住。
初秋的风带着点肃杀的凉意,吹过漫山遍野的松柏,发出沙沙的响声。
陆铮和林夏楠并肩踏上了通往陵园的青石板台阶。
这里没有鲜花,只有一块块灰白色的石碑,像列阵的士兵一样,整齐地扎在一排排苍翠的松树下。
这片泥土下,睡着无数个曾在边境线上挥洒过热血的战士。
林夏楠走到第一排石碑前,弯下腰,在墓碑前的青石板上,端端正正地放下一包喜糖。
红色的包装纸在灰白的石碑和褐色的松针间,显得格外刺眼,又格外的鲜活。
陆铮跟在她身侧,两人默契地一言不发。
一块碑,一包糖。
有刻着名字的,有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无名烈士。
只要是这陵园里的碑,林夏楠一块都没有落下。
走到第三排的中间,林夏楠的脚步停了下来。
石碑上刻着:烈士傅春生之墓。
林夏楠蹲下身,拿出两包喜糖,剥开其中一颗大白兔奶糖的糖纸,把那颗洁白的奶糖轻轻平放在石碑顶端。
“小傅。”林夏楠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今天我跟陆营长结婚了,请你吃喜糖。”
陆铮站在她身侧,抬起右手,对着那块石碑,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两人继续往上走,钱斌的墓也葬在了这里,林夏楠同样放好了喜糖。
最后,他们来到程三喜的墓前。
陆铮抬手,将石碑上的浮土一点点擦拭干净。
林夏楠从包里拿出酒,拧开瓶盖倒了两杯。
两人并肩站在程三喜的墓前。
“老三。”林夏楠开口,嗓音微微有些发哑,但语气却透着平时那种敞亮,“我们来看你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请你喝喜酒。”
她手腕翻转。
清冽的酒液倾泻而下,渗入深褐色的泥土里,激起一股浓烈的粮食酒香。
“老三。”陆铮看着墓碑上那颗红五星,“你的媳妇和孩子都安顿好了,小航说,长大了也要当兵。”
陆铮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水光,转瞬即逝:“你歇着吧。剩下的,咱们兄弟替你扛。”
林夏楠把最大的一捧喜糖,仔仔细细地堆在程三喜的墓碑前。
红彤彤的一小座山。
太阳终于从东边的山脊线上跳了出来。
金色的阳光刺破晨雾,洒满整座陵园。
放眼望去,这漫山遍野的灰白石碑前,点缀着无数个鲜红的小点。
就像是这片沉睡的阵地上,开出了一朵朵热烈的红花。
两人站在高处,看着这片陵园。
“他们都吃到了。”林夏楠转过头看着陆铮。
陆铮握紧了她的手:“嗯。吃到了。”
……
中午。
侦察营大食堂。
墙上用红纸剪了几个大大的“囍”字,贴在白灰墙皮上。
桌上摆着成堆的红皮花生和瓜子。
除了在防区战备值班的战士,休息的官兵几乎都挤了过来,732团也派了几个代表来参加。
食堂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陆铮和林夏楠都穿着军装,只不过在胸前别了红花。
两人站在人群中间,格外登对。
宋卫民端着搪瓷缸子,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咱们陆营长和林夏楠同志的大喜日子。按纪律,战备期间不搞大操大办。咱们就借用这中午的一顿饭,大家一块儿乐呵乐呵。”
底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宋卫民抬手压了压:“先说好纪律!在座的,一人只许喝一小杯酒,沾个喜气。酒量不好的,自觉点喝白开水。谁要是趁机贪杯,明天三十公里负重越野,他带头领跑!”
“听见了!”战士们扯着嗓子吼。
流程很快,陆铮端着酒杯,带着林夏楠,一桌一桌地走过去。
“营长,小林,新婚快乐!”周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林班长,以后去了沈阳,可别忘了我们!”王常松和几个卫生班的兵也站了起来。
林夏楠笑着点头,手里端着一杯温开水以茶代酒。
陆铮护着她,每走一处,都替她挡下了那些想起哄的兵。
走到连排干部那桌时,彭国栋站了起来。
他脸颊酡红,眼神已经有点对不上焦了。
“营长。”彭国栋打了个酒嗝,身子晃了晃,一头撞在旁边的椅子背上。
陆铮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我没醉。”彭国栋甩开陆铮的手,端起酒杯,面向林夏楠认认真真地举了举,“小林……不对,嫂子。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嘴里嚼碎了才吐出来。
“谢谢国栋。”林夏楠端起水杯碰了一下。
彭国栋擦了一把嘴边的水渍,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林夏楠。
“小林,你和别人不一样。我彭国栋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个立得住的人……咱们营长好福气啊,能娶到像你这么好的女人!”
这话听着是祝福,但那股子怎么压都压不住的苦涩味儿,直冲人天灵盖。
宋卫民从邻桌大步跨过来,一把拉住彭国栋的胳膊,转头瞪向张彪。
“不是说了一人只允许喝一小杯吗?他喝多少了!”
张彪苦着脸,小声回答:“教导员,我哪知道啊,我就一会儿没看住,他就自己灌了半瓶。”
彭国栋用力挣脱宋卫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教导员,你别拉我!我没喝多!”彭国栋扯着嗓子喊,眼眶整个红透了,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我没喝多,我就是……就是心里难过。”
彭国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让人发毛的哑音。
“营长,教导员,你们知道这几个月,咱们有多少兄弟收到了吹灯信吗?”
旁边那桌,周小雅手里攥着两颗糖,愣愣地看着发酒疯的彭国栋,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什么是吹灯信?”
一旁通讯班的女兵低声解释:“就是分手信,断绝关系信,他们现在私底下,全管那个叫吹灯信——信一拆,灯一吹,人就散了。”
周小雅撇了撇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