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烈士骨灰,重生参军嫁首长了:第351章 “我在家里等你。”
张彪和程三喜架着彭国栋往前走。
彭国栋的脚步有些虚,右臂上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成了深褐色,但他咬着牙,每一步都自己踩实了。
营区依旧是死寂的。
全营禁闭令还没解除,各连队宿舍的灯全灭着,窗户紧闭。
只有路灯洒下几团昏黄的光,照着碎石路面上几个人拖长的影子。
卫生所的门被推开,白炽灯拉绳一扯,光“啪”地亮了。
“上诊疗床。”林夏楠边说边走到水池旁,洗手,消毒,又将白大褂套在身上。
张彪和程三喜把彭国栋扶上诊疗床。
彭国栋坐在床沿上,脸色已经白得像刚刷过的墙。
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睛也耷拉着。
林夏楠转过身,看向陆铮。
“我需要王常松来配合。”
宋卫民从陆铮身后站出来。
“我去喊。”
他转身就走,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远去了。
林夏楠没有等。
她转身拉开药柜,从最下层翻出手术包。
剪刀、镊子、血管钳、缝合针、肠线、碘酒、酒精、棉球——一样一样码在托盘上。
“彭国栋。”她一边准备一边喊。
“嗯……”彭国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听我口令,攥拳,然后松开。”
他照做了。
攥拳的力道还在,松开也利索。
“手指头有没有麻?”
“不麻……就是,疼。”
“行,说明神经没断。”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常松跟在宋卫民后面冲进来,衣服都是皱的,显然是在床上被叫起来的。
他进门的一瞬间,目光扫过满屋子穿着便装的人,扫过诊疗床上彭国栋胳膊上血透了的绷带,扫过林夏楠手边的手术器械。
他的脚步顿了半秒,赶紧立正敬礼。
陆铮看着他:“别问。林班长怎么说,你怎么做。”
王常松的背挺直了。
“明白。”
两个字,干脆利落。
陆铮转身,走向门口。
“都出来。”
几个人退出卫生所。
门从外面带上了。
陆铮站在门口,背靠着墙。
张彪和程三喜一左一右,周虎站在中间,三个人像三根桩子一样钉在卫生所门前。
宋卫民和李大国站在台阶最下面一级,面朝营区方向,双手背在身后。
几个人,把这扇门守得铁桶似的。
……
二十分钟后,卫生所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林夏楠走出来。
白大褂的袖口卷到肘弯以上,前襟上有两小片暗色的血渍。
她摘下手套,攥在手里,抬起头。
门外五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脸上。
陆铮站在最近的位置。
他的背从墙上离开,转过身。
“怎么样?”
林夏楠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做日常汇报。
“清创缝合都做好了。没伤着骨头和主要血管,但伤口沾了泥水,我用双氧水和生理盐水交替冲洗了三遍,彻底清理干净了。出口和入口各缝了四针,一共八针。”
她顿了一下,把手套塞进白大褂口袋里。
“打了吗啡,疼痛已经减轻,意识清醒。重新做了加压包扎,右臂用夹板和绷带固定在躯干上,能防止他乱动撕裂缝合口。”
程三喜的肩膀塌下来了半寸。
张彪垂着头,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手指头在里面攥了又松。
“后续呢?”陆铮问。
“每小时查一次体温和脉搏,不能让他动右臂。我让王常松守着,按时喂他吃抗生素,防感染。”林夏楠说,“只要不发烧、伤口不渗血,就没大碍。养上一阵子就能恢复。”
宋卫民站在台阶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陆铮的目光在林夏楠脸上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旁边的人不会注意。
但林夏楠接住了那一眼。
那里面的东西很重。
不仅仅是那种上级对下级的认可,还有另一种更私人的、更深的、被压在喉咙底下没法当众说出口的东西。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也点了一下。
就这么一来一回,够了。
“走。”陆铮说,“回作战室换衣服。”
几个人沿着碎石路往指挥楼走。
凌晨的营区死一样安静。
各连队宿舍一盏灯都没亮,禁闭令还没解除。
路灯昏黄的光洒在碎石地面上,照着他们拖得长长的影子。
粗布褂子被汗和江水泡过,贴在身上又冷又硬。
林夏楠的裤腿从膝盖以下还是湿的,胶鞋里发出轻微的水声。
作战会议室还保持着走之前的样子。
军装叠得方方正正,摆在桌角。
六套,按人头排好。
林夏楠进了小储藏室。
她解开盘扣的时候,手指头才开始抖。
从第一颗扣子到最后一颗,越解越不听使唤。
身体自己的反应——绷了太久的弦,松的那一瞬间,反噬来了。
她攥了攥拳,等手指不抖了,才把粗布褂子脱下来。
军装穿回身上的时候,她在黑暗里站了两秒,然后把帽子戴上,帽檐正了正,拉开门走出去。
外面五个人都已经换好了。
粗布便装叠成一摞,堆在桌角。
67式手枪退了弹匣,保险推上,整齐地码在铁皮盒子里。
宋卫民把铁皮盒子锁进了木箱,木箱推回储藏室角落,门上了锁。
陆铮扫了一圈所有人。
“各自回去洗洗。宿舍里什么都不要说。”
“明白。”
宋卫民拉开作战室的门。
几个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散开,很快各自消散在夜色里。
走廊里只剩两个人。
陆铮叫住她。
“夏楠。”
林夏楠停下脚步,转过身。
走廊尽头那扇窗透进来的月光又回来了,云散了,月亮悬在天边。
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颧骨上没擦干净的一道泥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晚饭后,老宋值班。”
他看着她。
“我在家里等你。”
林夏楠笑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好。”
……
女兵盥洗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水龙头拧开,凉水冲在后颈上,她打了个寒噤。
她低着头,看着泥水顺着脚面流进地漏。
水从浑浊变清,从灰黄变透明。
乌苏里江的水腥味还残留在皮肤上,混着松林的树脂气息和药品的碘酒味。
她一点一点用肥皂清洗干净。
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衬衣,头发拿毛巾擦到半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