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最近很忙。 忙到他已经没空再去关心阿莱克西亚在搞什么飞机，也没空去逗弄那个身体里藏着另一个女人的娜塔莉亚。 他靠在宽大的指挥官座椅上。 在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北美东海岸的详细卫星地图。 地图上，一个鲜红色的标记点在华盛顿特区附近闪烁。 “消息可靠吗？” 里昂头也没回。 站在他身后的肖恩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克莱尔传来的。” “她说她安插在FBC内部的线人，冒着暴露的风险才传出这个消息。” “奥斯威尔·E·斯宾塞。” “那个保护伞公司的创始人，所有罪恶的源头。” “如今他就在华府附近的一个保护伞秘密基地里。” 里昂体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斯宾塞。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活着的幽灵。 他知道斯宾塞是保护伞的缔造者，是这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 但这个老家伙苟的很，自从野火病毒爆发，他就彻底在公众视野里消失了。 有人说他早就死了。 有人说他躲在某个与世隔绝的岛屿上，享受着最后的晚年。 没人能找到他。 现在，他居然自己冒头了？ 敢漏那肯定得秒你啊。 “他去那里干什么？”里昂问。 “视察。” 肖恩调出另一份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模糊的无人机拍摄视频。 视频里，一片被摧毁的城镇废墟中，成百上千的行尸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突然，几架黑色的武装直升机投下了几个巨大的金属罐。 罐体在半空中爆开，绿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街区。 那些原本还在蹒跚行走的行尸，在接触到绿色雾气的瞬间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膨胀。 它们的皮肤下长出了锋利的骨刺，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生，变成了一头头狰狞可怖的怪物。 “这是保护伞最新的生化兵器测试。” 肖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 “他喜欢亲眼看着自己的作品是如何将生命撕成碎片的。” 里昂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疯狂互相撕咬的变异体，眼神冷得吓人。 “克莱尔的话我信。” “但这件事我需要百分之百的确认。” 里昂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的艾达。 “艾达。” “这件事交给你。” “我要你动用你所有的渠道，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拿到最准确的情报。” “我要知道斯宾塞的具体位置，他身边的守卫力量，基地的防御部署。” “知道了。” 艾达没有多问一句，转身就走。 里昂看着艾达离开的背影，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屏幕。 斯宾塞。 只要能抓住这个老家伙，就等于斩断了保护伞这颗毒瘤最核心的根。 到时候，群龙无首的保护伞公司，对自己来说不过是一盘散沙。 自己甚至可以控制保护伞。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 地下三层，独立研究区。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某种蛋白质烧焦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气味。 但阿莱克西亚对此毫不在意。 她正趴在全息操作台上，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舞。 一串串复杂的基因编码在空气中不断生成，又不断被修正。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金色的长发用一根笔随意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颊上。 她已经在这里连续工作了超过七十二个小时。 不眠不休。 在另一边，亚历克丝正控制着娜塔莉亚的身体，坐在一堆仪器中间。 她晃荡着两条小短腿，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那双属于娜塔莉亚的湛蓝色眼睛里却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她看着操作台前那个几乎陷入癫狂状态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显示器上那已经初步构建完成的病毒模型。 这太快了。 快的简直不合常理。 T恐惧病毒，那是她亚历克丝·威斯克毕生的心血。 为了解决意识转移过程中的排异和衰减问题，她耗费了十几年的时间，进行了上万次失败的实验。 可眼前这个女人。 阿莱克西亚。 她竟然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另辟蹊径，直接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虽然只是脱胎于T恐惧，但这也足够让人震惊了。 T梦魇。 这个变种病毒，完全抛弃了物理层面的身体改造，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对精神世界的入侵和干涉上。 它的构想甚至比亚历克丝当初的设想还要疯狂，还要大胆。 最可怕的是，她竟然真的快要成功了。 那些困扰了亚历克丝多年的技术壁垒，在阿莱克西亚手里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捅破。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亚历克丝终于还是没忍住，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跑到阿莱克西亚身边。 阿莱克西亚的动作没有停。 “直觉。” 她吐出两个字。 “狗屁的直觉！” 亚历克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是科学！跟直觉有什么关系！” “你看这里！” 亚历克丝指着屏幕上的一段基因序列。 “精神信号的逆向编译！你怎么会想到用这种方式来绕过大脑的防御屏障？这完全是违背现有理论的！” “还有这里！意识锚点的构建！你竟然用记忆碎片作为材料？万一目标对象的精神力稍微强一点，整个病毒结构都会瞬间崩溃！” 亚历克丝越说越激动。 阿莱克西亚的操作，在她看来简直就是胡闹。 可偏偏，就是这种胡闹却产生了奇效。 阿莱克西亚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转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亚历克丝。 “亚历克丝。” 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显得有些沙哑。 “你有没有想过。” “你之所以一直无法成功，不是因为你的技术不行。” “而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亚历克丝愣住了。 “T恐惧病毒，它真正的力量，或许根本就不是为了让你永生。” 阿莱克西亚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执着。 “它是为了入侵。” “为了窥探。” “为了让我们能进入那个……我们永远也无法触及的世界。” 亚历克丝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是，自己做不到永生，就会因为肉体的虚弱而消亡，即便难，她也得去做。 不过，能亲眼见证正确的T恐惧使用方法，也算是一件好事。 不，现在应该叫T—梦魇病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