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丽克丝·威斯克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动作麻利地钻进履带车，见阿莱克西亚上车后反手拉上了车门。 她随手拍掉风衣肩膀上的积雪，摘下黑色的皮手套，打量着车厢内部。 “暖气我得再开大一些，抱歉，我有一些怕冷。”亚丽克丝自顾自地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下。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阿莱克西亚依然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 “复仇？” “我为什么要复仇？” 亚丽克丝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你真不想复仇吗？”亚丽克丝语气平静。 “你比我更清楚，他控制人的手段有多么恶心。” “而且，我得提醒你一点，哪怕你现在似乎没有被控制的迹象，但是只要他的种子在你体内，总会有一天生根发芽的。” 听到这话的阿莱克西亚微微皱眉。 亚丽克丝转过头，直视着阿莱克西亚的眼睛。 “我有个弟弟，他叫阿尔伯特·威斯克。” 听到这个名字，阿莱克西亚的眼神稍微有了点变化。 安布雷拉的顶尖研究员之一，斯宾塞面前的红人。 她当然听说过。 但是在洋馆事件之后就失踪了。 “洋馆事件之后，他失踪了一段时间。” 亚丽克丝缓缓开口。 “等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变了。” “他曾经是个极度自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但那次见面，他却表现得像个虔诚的信徒。” 亚丽克丝冷笑了一声。 “他一直在试图潜入其他组织，甚至跑来找我，试图说服我放弃手里的研究，去加入一个名叫里昂的男人的阵营。” “这太反常了。” “阿尔伯特这种人，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下？更别说去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当狗。” “所以我试探了他。” “我故意当着他的面，用最难听的词汇去咒骂那个叫里昂的男人，我说他是个废物，是个随时会死在丧尸嘴里的垃圾。” 亚丽克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猜怎么着？” “阿尔伯特的反应大得惊人，他差点当场杀了我。” “他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愤怒和抗拒，根本不是装出来的，他容忍不了一句对那个男人的诋毁。” “这让我起了疑心。” 亚丽克丝停顿了一下，看着阿莱克西亚那张逐渐变得凝重的脸。 “后来，我找了个机会，抽了他的血。” 亚丽克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寒意。 “我看到了真相。” “他的基因序列被彻底改变了，里面混杂着一种极其霸道的外来基因。” “那种基因在生理和心理双重层面上，对他形成了绝对的压制。” “一种不可逆的从属关系。” 亚丽克丝指了指阿莱克西亚的心口。 “就像你现在经历的一样。” “只要那个男人一个念头，阿尔伯特就会毫不犹豫地去死。” “但是你很幸运，因为一开始你的体内就有霸道的病毒进行抵御，而阿尔伯特……” “当时，他也仅仅只是注射了最基础的T病毒。” 阿莱克西亚沉默了。 她太清楚那种感觉了。 刚才在地下大厅里，里昂那句“自杀”的命令在脑海中响起时，她依靠维罗妮卡也才勉强扛下来。 如果阿尔伯特·威斯克也被这种手段控制了，那他现在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傀儡。 “所以呢？”阿莱克西亚冷冷地看着她。 “你跑来南极，就是为了跟我讲你弟弟是怎么变成别人的一条狗的？” “当然不是。”亚丽克丝轻笑一声。 “你先听我说。” “发现真相后，我开始寻找破解的方法。” “我利用始祖病毒的变种，和阿尔伯特一起研发出了一种全新病毒。” “衔尾蛇。” 亚丽克丝吐出这个词。 “它比你引以为傲的维罗妮卡更具侵略性，它能强行剔除宿主体内的劣质基因，完成最完美的进化。” “阿尔伯特喝下了还没有完全成熟的衔尾蛇病毒原液。” 阿莱克西亚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作为同样顶尖的生物学家，她对这种疯狂的实验本能地产生了兴趣。 “结果呢？”阿莱克西亚问。 亚丽克丝的脸色沉了下来。 “失败了。” “衔尾蛇确实很强，但那个男人留在阿尔伯特体内的变种基因，早已经渗透到了他每一个细胞的底层。” “时间拖得太久了。” “那股力量已经彻底改造了阿尔伯特的肉体。” “也就是说，只要他还使用这具躯体，只要他的心脏还在跳动，那种基因层面的从属关系就永远无法抹除。” 亚丽克丝深吸了一口气。 “阿尔伯特没救了。” “既然没救了，你找我又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上帝，咱俩甚至都不认识。”阿莱克西亚转过头，重新看向挡风玻璃外的风雪。 “肉体没救了，那就换一具肉体。” 阿莱克西亚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亚丽克丝。 “你说什么？” “什么意思？” “换一具肉体。”亚丽克丝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密封罐，放在中控台上。 “这是我目前正在进行的最核心项目。” “T·恐惧病毒。” 亚丽克丝的眼中闪烁着狂热。 “这种病毒不是用来强化肌肉，也不是用来制造怪物的。” “它是用来作用于人类意识的。” “只要能克服对死亡的恐惧，这种病毒就能将一个人的意识、记忆、人格，完完全全地剥离出来。” “然后，转移到另一个合适的容器里。” 亚丽克丝看着阿莱克西亚震惊的脸，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明白了吗？” “只要意识完成了转移，阿尔伯特就能彻底抛弃那具被基因锁死的肉体，他就能重获自由。” “而在意识层面上，这代表着永生。” 阿莱克西亚的心脏开始狂跳。 意识转移。 永生。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传统病毒学的范畴，这是在触碰上帝的领域。 相比之下，她浸泡在冰柜里十五年才融合的维罗妮卡病毒，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这不可能。”阿莱克西亚下意识地反驳。 “人类的意识是依赖于大脑的神经元网络存在的，没有了物理载体，意识瞬间就会消散，根本无法转移。” “普通手段确实做不到。”亚丽克丝笑了。 “但T·恐惧病毒可以。” “它能在宿主面临极度恐惧的死亡瞬间，将意识转化为一种极其特殊的量子态信息流。” “现在，这个项目只差最后一步。” 亚丽克丝倾下身，拉近了和阿莱克西亚的距离。 “我需要一个在神经学和基因工程上拥有绝对天赋的人来帮我完善它。” “你，阿莱克西亚·阿什福德。” “我听说过你的事，你有你祖先维罗妮卡的智慧，所以，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帮我走完这最后一步的人。” 阿莱克西亚看着近在咫尺的亚丽克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明白亚丽克丝的意思了。 亚历克斯以为自己不想被里昂控制，所以，她邀请自己参与。 只要自己能完成这个T·恐惧病毒，她同样可以抛弃现在这具被烙下精神印记的躯体。 她可以换一个全新的身体，彻底斩断里昂对她的控制。 阿莱克西亚心里了然。 对于对付里昂这件事她没有兴趣，她也清楚即将融合了维罗妮卡病毒的里昂有多么恐怖，但她对恐惧病毒还是很感兴趣的。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我可以帮你。” “我对你的这个恐惧病毒很感兴趣。” 亚丽克丝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她伸出手，重新戴上那只黑色的皮手套。 “明智的选择。” “那就启动车子吧。”亚丽克丝指了指前方的风雪。 “我的潜艇就在冰原边缘的海岸线上。” “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