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确定他们肯定轰到了什么，但看不见那边的情况，隔着十公里的距离。 跑过去的要几十分钟。 更不要说是这种纵横遍布的山地了。 他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38号高地那里，就是越军的炮群阵地，至于在哪个位置…… 不知道。 但此刻，越军炮群的上尉指挥官正躲在沙袋后面，用力的压低自己身体，感觉着身下的震动，他只想骂解放军的炮兵是不是疯了。 一点角度都没有，就往这边开炮。 你倒是打的好一点啊！ 又是一声沉闷的爆炸在不远处响起。 上尉指挥官爬起来，苦着脸看向在炮阵地不远处升腾起来的硝烟。 还有被炮弹吓到的趴在地上，生理失控尿裤子，瘫软在地上大喊的越军炮兵。 远处的弹药箱被炮弹爆炸波及直接殉爆，炮兵阵地外侧，乱糟糟的一片。 炮弹像是从天而降的陨石一样无差别的砸在这片高地周围。 溅起的红色土浪都有数米高。 上尉爬起来，从嘴里用力喷出一口唾沫:“解放军40师的炮群开火了吗？” “没有，预定方向都没有开火！”从后面赶上来的越军炮排长紧张的汇报: “就只有26号山头那里的炮火不断，特工团的人说了，他们今天中午必定拿下那个山头，让我们进行炮火支援！” “前线阵地那里呢？” 上尉指挥官看着落在周围的炮击突然变得密集，心里顿感不妙，解放军八成已经发现他们的位置了，只是没有全方位覆盖。 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们得撤了，再不撤就没有机会了。 必须停炮！ “前线阵求支援！”后面的越军炮排长拿着电话机抬头说道:“他们的迫击炮连被打掉了，他们要是再失去我们的支援，前线阵地就没了！” “再不停炮我们也快完了！” 上尉指挥官有些焦躁的不安，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但优先保住炮群才是主要的事情！ 步兵可以再招！ 炮没了，就真的没了啊！ 叮铃铃…… 电话机的铃声敲响了起来，蹲在地上的越军炮排长拿起电话听到第一句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茫然的抬头看向上尉指挥官。 “怎么了？” 上尉指挥官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询问的话音刚落，不用炮排长的回答，他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天空中全都是呼啸的尖啸声。 炮兵集群的轰炸！ 像是有一万只乌鸦从天空中飞过，将天空彻底遮挡了起来，炮群的轰炸来了。 上尉指挥官站在沙袋后面仰头望天。 密集的轰炸在短时间内，就将整个38号高地的后方打了一遍。 那些在阵地里面开炮轰击的越军被爆炸的轰鸣声震得东倒西歪。 一直轰鸣的加农炮停了下来。 从两侧落下来的炮弹，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沿着38号高地从左往右的轰了一遍。 越军支援的炮火消失。 前线，缓坡阵地。 轰隆隆的巨响声消散，躲在战壕里面，藏在地道里面的前卫营战士们也知道要出去了。 越军肯定会趁着炮击停止抢占地表阵地。 他们也要趁这个机会打过去！ “一连长，营长命令！” “什么？” 一连长抬头问道，他趴在地道里翻过身来，用双腿一蹬后面的土墙，把自己从洞口里推了出去，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 像是从地狱里，重回人间。 在外面的战士，立刻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战壕里面也是人满为患。 背着报话机，满脸都是硝烟撩烧痕迹的通讯员，把耳机和话筒递了过来。 “我是一连长！” “一连固守阵地，二连上前，越军的炮阵地被我们打掉了！我们的炮兵会在十分钟后对越军的阵地进行定点打击！给我守住！” 一连长拿过耳机刚说一句，就听到这让人喜悦的声音，越军的炮阵地被打掉了？ “好！是，我们守住阵地！” 通讯频道里一阵乱糟糟的声音，三连和工兵连那里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里面全都是激动的叫喊声。 一连长把话筒扔回给通讯员，转头看向那一个个浑身被硝烟熏得黑乎乎，衣衫破烂，拿着枪，只有眼睛闪闪发亮的战士们。 “指导员呢？” 一连长看向左右，没有看到指导员的身影，其他排长，班长都看不到影子。 这条战壕里面就他们十几个人了。 “来两个人去找指导员，找各排的排长！其他人组织阵地，别让越军反扑过来了！” “通讯员！”一连长转头看向站在战壕边上，靠着土墙，还在调整天线的通讯员。 “通知工兵连上来继续爆破！通知军工把伤员送下去，让指导员过来清点伤员。” “是！” “其他人跟我来！” 一连长地上捡起一把AK步枪，用力拉动枪机，用力拍了拍枪侧面，从枪身的缝隙里哗啦啦落下不少红色的碎石。 但是端着枪对着天空，扳机扣动。 突突突突。 枪口的火光依旧喷吐凶猛。 一连长带着人向上赶去，沿着这条红色的战壕，向前组织起一道防线。 从天空中往下看。 红土战壕错综复杂的阵地上，被一个个黑灰色的身影和新赶上来的绿色身影控制了大半。 前卫营的二连也压了上来。 但没有继续沿着战壕推进，而是躲在战壕里面，跟越军打起了阵地战。 还在有意的将越军的火力点引诱出来。 越军这里也出现了迟疑的情况。 他们在发现阵地上的地道入口被二次炸塌以后，没有办法形成前后夹击的战术。 支援的炮火也停了下来。 只剩下地表的阵地能分个胜负了，越军没有撤离的迹象，还在指望阵地上的火力，还在进一步加强地面火力。 就连高射机枪都扛了出来，进行地面压制。 但这一幕。 正是许灿最想看到的，虽然他现在还在跟人吵架，盯着38号高地炮群的是炮团长刘衡权。 许灿当初跟着侦察大队纵深侦察的时候，回来还是被炮团的弹幕给抢回来的。 之前许灿对着炮指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这倒是撞在枪口上了。 “好了，38高地的炮群应该完蛋了，等我打完这场仗，亲自去给您赔礼道歉，但你们团的炮火也得给我支持过来。” “我支持你个大头鬼，那是你们炮连的任务，关我炮团什么事情？你别告诉我，你们炮连加一个前卫营拿不下越军的阵地！” 刘衡权那大佛的气势也绷不住了，在通讯那边的樊卫东还在劝架。 “算鸟，算鸟，都不容易。” “滚！” 听着报话那边传来的争吵声，许灿直接把话筒和耳机递给了身后的黄涛涛。 他继续坐在高倍望远镜旁边盯着战场。 这一会，太阳都冒出来了。 雾气稀薄。 战场上的形势一览无余，要不是备弹快打光了，他们也用不着十分钟的空闲时间。 炮兵阵地上，现在正组织人搬炮弹呢。 “46号山头怎么样？” 许灿从望远镜里盯着战场上的几个火力点，突然想到这件事，转头问了起来。 之前那一阵炮击，他根本没时间顾及到那边，只是让王建军把46号山头再打下来。 这都过去得有半个小时了吧？ 黄涛涛听到这话抬头也是一脸茫然。 他们正在测算缓坡阵地上的射击诸元，对这事情不知道啊。 几个人齐刷刷的看着电话机。 电话这边他们是接到了炮阵地那里，46号山头那边就没有任何回应了。 最后一次接到通讯，是山头被越军特工占据了一部分，指导员负伤，求支援。 现在呢？ 黄涛涛扣上电话，再次打了出去，“喂！是46号山头吗？回答！听到请回答！” “不要急，那边问题不大。” 许灿回头继续盯着缓坡阵地，越军的炮群被他们给反了，短时间内即便是越军掌握了炮兵观察哨，能确定他们的炮阵地位置。 也没办法及时的摧毁他们的阵地。 观察哨有用的前提是，炮群能打过去！ 现在，就是他们观察哨发挥作用的时候了，许灿让黄涛涛挂断电话。 “重新联系炮阵地，准备定点打击！” “报话机，通知前卫营的一连和二连，做好躲炮的准备，小心误伤！” 许灿下达完命令，就盯着手表的指针。 时间不多了。 缓坡阵地上越军的重机枪就像狗叫一样横扫周围，那种连续性的火力输出。 硬控战场十多分钟，躲起来就不敢抬头了。 地面上的沙袋都被打的稀烂。 一连长他们听到要躲炮的命令，连忙让人往后交替掩护，准备躲炮。 只要不是空爆弹，在战壕里面也能躲一下。 越军的重机枪还在狗叫。 哇哇的点射声让人不寒而栗。 而下一秒。 一发炮弹落在了中段战壕区域，砸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发出剧烈的嗡鸣声。 重机枪的叫声停顿了下来。 看到这一发炮弹落下，但凡是在这里的士兵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一发炮弹落地校准。 剩下的炮弹，就已经在炮膛里面准备好了，就是一个前后脚的事情。 前沿观察哨所。 许灿盯着越军从战壕里爬出来观察的大胆行为，心里面更是畅快了许多。 “炮弹落点向右一百米，组成徐进弹幕！” 许灿说真又给黄涛涛他们打手势，“告诉曹营长，让一连二连跟着炮弹往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