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庆功酒？ 许灿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手里的半自动步枪的枪口还烫手呢，但仔细一想。 他们今天干死了越军的重炮阵地。 确实得喝一杯啊！ 越军没有重炮阵地之后，他们的炮兵就可以畅通无阻的轰炸周围所有区域。 只要是射程够得着的，根本不用考虑别的。 况且他们白天的时候还掀了越军的一个榴弹炮连，那好歹也得师级单位才有的武装。 算起来，军功堆起一个二等功没问题。 集体一等功还差点。 动手的部队太多了，分润一下就没了。 但表现绝对够了。 许灿在山顶上等了两个多小时，也不知道对面山头的越军特工是跑了，还是撤了。 一直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 都没有一点动静。 九连的战士们轮班休息，许灿跟靳开来说了一声，朝山下赶过去。 他不太想在晚上回141高地。 因为这边距离141高地的距离也有几公里，而且还是崎岖的山路。 越军特工在这边有抓俘虏的情况。 所以，即便是三营的战士们上来，也都是成群结队的，晚上都不往这边来。 但三号副师长还在指挥所等着他们。 许灿只能带上枪，让人拿着手榴弹和爆破筒，一路小心翼翼的赶了回去。 —— 三号副师长还在指挥部里等着，外面的炮兵已经吃上饭，都在帐篷里面休息。 炮兵阵地这里一片安静。 连虫子的叫唤声都没有，连番的炮击，别说虫子，蛐蛐这些晚上会叫唤的了。 就连树上的鸟儿都不敢往这边飞。 炮阵地下面的土层都往下沉下去了半米，硬生生被炮击的后坐力震出来个深坑。 指挥所外面响起了一阵气喘吁吁的脚步声，三号副师长带来的警卫员在外面询问。 三号副师长顿时闻声看了过去。 在外面。 遮挡蚊虫的帘子一下子被掀起来，满身硝烟汗臭味的许灿穿着破烂不堪的军装走了进来。 把手里的冲锋枪交给了外面的警卫。 “首长好！” 许灿进来对着三号副师长就是一个敬礼。 三号副师长双手背在身后，原本眉头紧蹙，但是看到许灿这狼狈不堪的样子，愣怔了一下。 才想起来，从前线到这里的距离。 心里不免有点过意不去。 他伸手指了指前面的椅子。 “坐！” “是。” 许灿把手放在裤子上用力搓了搓，坐在椅子上，目光在弹药箱组成的桌子上来回看了一眼。 除了一堆地图文件，还有一瓶酒。 庆功宴呢？ 他们从前面撤下来的时候，他还特地看了一眼炮兵阵地上那些还没收拾起来的锅碗瓢盆。 鸡骨头，鱼骨头，什么玩意都有，后勤做不出什么好菜，但弄点肉上来可以。 但这边…… 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啊？ 不过有一说一，回到这里他确实饿了一点！ 许灿看向他们放罐头的炮弹箱，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就听到三号首长说了起来。 他连忙临危正坐的看了过去。 “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喝一杯的，但这情况，我觉得你应该先休息，等到打完这一仗，回师部的时候，跟我再好好喝一杯。” “但这个，我得亲手给你。” 三号副师长拿着茅台酒瓶递给了许灿，“这是师部当年打对越自卫还击战的时候，回来喝的庆功酒，贴封条的，师部这里就我还有两瓶。” “一瓶送40师的炮兵阵地去了，一瓶给你，打的辛苦了，听说你们回来的路上还干掉了个狙击手？” 三号副师长有些好奇的问道。 “打掉了一个，肯定死了。” 许灿接过酒瓶，看着泛黄的白瓷瓶咧嘴一笑，侧面还有“军供”的封条。 连忙塞到胳膊下面夹着了。 “首长，这我不跟你客气了啊！庆功酒我肯定要喝的，等打完这仗，我请你！” “行，我等你。” 三号副师长点了点头，看着许灿，但这时候他除了口头嘉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最后抬手拍了拍许灿的肩膀。 “行了，我先走了，抽空到团部来。” “是！” 许灿夹着酒瓶一路把三号副师长送下去。 这边毕竟是前线，往后十来公里的团部才是安全的地方，不过首长亲自过来嘉奖。 战士们应该也很高兴了。 许灿站在山头上掂量着手里的茅台酒瓶，里面的酒没怎么跑液，还是满的。 许灿悄悄的掀开了上面的纸封。 闻了闻酒瓶里面的味道。 味道还行。 但他不太喜欢喝茅台，他喜欢汾酒，五粮液那种，这东西…… 许灿掂量着酒瓶，换了一只手拿着。 “拿回去看岳父吧。” 他转头看了一眼后面还亮着灯的炮兵阵地，把酒瓶夹在胳膊下面就赶了回去。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先找点东西吃！ 许灿跑回去，就把他们指挥所的几个炮弹箱子打开了，把里面成桶的压缩饼干。 还有罐头箱子也都拽了出来。 “老许，首长走了你也不说一声啊。” 刘青杰穿着军装从外面赶进来，看着浑身脏兮兮，正拿着刺刀在撬罐头箱子的许灿。 刘青杰都吓了一跳。 “你这跟掏煤炭的一样了。” “咋滴？” 许灿把一个午餐肉罐头撬开直接啃了起来，“我这饿的前胸贴后背，还以为这里有什么庆功宴，结果还不如我在前线啃压缩饼干。” “有给你留的！” 刘青杰听着许灿说这话心里都不对劲了，他们这里轰轰烈烈打了一天的炮战。 许灿在这里面的功劳能排在第一位上。 还吃不上庆功宴了。 也难怪三号副师长跑的那么快。 放谁身上都觉得尴尬。 不过，好在他提前有准备！ 刘青杰跑到外面的水桶旁边，把两个铝饭盒掏了出来，不放在这种阴凉的地方。 在高温的环境中，饭菜根本放不住。 “别吃那些罐头了，特地给你留的炖肉！这是炖的那个红烧鱼，听说要急忙做饭，后勤那边把鱼塘给炸了，吃这个！” “叫郑参谋他们也过来吃一顿。”许灿拿着饼干，看着饭盒里面的炖肉和粉条。 连忙用两块饼干夹了块肉扔进了嘴里。 虽然已经凉透了。 但这肉香味，还是让他忍不住的想吃。 “郑参谋他们在那里下面条呢，你跟三号首长在这里聊天的时候，我去安排的，他们那边还有半盆子肉汤，煮面条吃刚刚好。” 刘青杰又在周围翻找了起来，三号副师长在这里，他都不敢在这边吱声。 因为三号副师长在这里闲的没事干，目光就往他脸上瞅，然后再往他肚子上看。 跟前面炮阵地上浑身累的冒汗，瘦的只剩下皮包肌肉的炮兵战士们一对比。 他这都成白胖子了。 许灿在这里痛快的吃了一顿，可算是喘过气来了，拿着桌角一块擦枪的抹布把黑乎乎的手指头擦一遍，抹布都成成了黑色的。 他继续跟刘青杰聊了起来。 两个人讨论着越军重炮阵地被炸毁的样子，刘青杰都激动的站起来打了一套军体拳。 他那两个胖乎乎的拳头一阵乱打，高兴的转头，“可算是抓住他们了！” 刘青杰真觉得笼罩在他们炮兵阵地上方的阴云散开了，越军有这种远程反炮能力的重炮。 对他们的压制性太强了。 现在越军没了这种远程重炮。 拿什么跟他们斗？ 用他们猴子一样的头盖骨来接他们的锤子？ 讨论了几个小时。 外面的天色就蒙蒙亮了，许灿他们的任务也都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在阵地上等电话。 因为接下来的战斗。 全都是以122团的步兵为主，尤其是二营和一直充当预备的一营作为主力进攻。 只要不遇到什么困难的地方，都轮不到炮兵出手。 比起在前面翻山越岭打仗的步兵。 炮兵倒是真舒服。 第二天中午，团部后勤那里又给他们送来了一锅炖肉菜，里面放的土豆萝卜，还有粉条。 但满满当当的一大锅。 四个人才抬上来。 休息了一上午的炮兵们一个个拿着饭碗在外面排队，许灿他们也从指挥所那里走了出来。 “参谋，打饭！” “参谋！” “到这里来！” 排队的战士们连忙让开一个位置，一脸高兴的让许灿到这边来打饭。 “等会着，你们先吃。” 许灿带着人在旁边盯着。 炮兵这里还是优先炮组吃饭，前线要是一个电话过来，他们可是要扛着炮弹继续轰的。 炮组战士们端着饭碗，打完饭就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朝炮兵阵地赶过去。 没一个敢怠慢的。 那边的榴弹炮就是他们吃饭的家伙。 “今天的餐标不错啊。” 许灿拿着勺子捞了两勺菜看了一眼，这是一半肉一半菜，外加三桶米饭的高标准待遇。 往常他们炮兵比步兵的优势就是能吃上热饭，毕竟他们是在阵地上待命。 能带着炊事班在这里做饭。 像是他们前面的九连，还有在岗位上执勤的战士，很多都得啃干粮过日子。 但就按炮兵的伙食指标算。 今天绝对超标了，早上的稀饭配馒头还正常，炮兵的体能消耗大，早上也得狠吃。 这中午直接就是炖肉。 下午得是什么啊？ 上来送菜的后勤人员穿着白围裙，满脸高兴的说道:“首长说了，你们这边居功至伟，算是头功，餐饮伙食全都加标准的。” “今晚还有什么？” 许灿把搪瓷饭碗递过去问道。 后勤人员拿着勺子就给他捞了一碗肉递了过去，“今晚是红烧肉，还有煮鸡蛋！还是按照这个伙食标准来，特别嘉奖的。” “这不是过年了啊！” 旁边端着碗一边吃饭一边说话的战士激动的说着，又端着碗喝了一口汤。 “俺那边过年都没吃这么好啊，两块咸鱼加个米饭就是过年了。” “所以得打胜仗。” 刘青杰在旁边敲着饭盒朝后面的榴弹炮指了指，“把那东西调整好，打准了，一炮干死越军司令部，咱们阵地上能吃一个星期的肉！” “真的？” 旁边的战士端着饭碗的，还有等着排队的，全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这时候当兵的就两个事情最积极，一个是打仗立功，还有一个就是吃饭。 现在听到这个目标，顿时觉得希望都有了。 “想什么呢？吃完饭架炮！把山下那三门榴弹炮再拉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