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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从木头人开始:第58章 舅舅登门拜访

周一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贝西克正在深度挖掘C银行年报中关于“金融投资”和“关联交易”的附注,试图厘清那个“前券商研究员”提到的潜在风险。门铃响得有些突兀。他这里除了快递和外卖,几乎没人拜访。他看了眼监控屏幕,微微一愣。 门外站着的,是大舅。就他一个人,没带大舅妈,也没带王鹏。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挺沉的红色塑料袋,里面似乎是几盒保健品之类的东西。他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局促,眼神看着摄像头,又很快移开,抬手似乎想再按门铃,又放下了。 贝西克皱了皱眉。大舅居然找到他这里来了?父母告诉他的 他起身,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对着门禁通话器说:“大舅,您怎么来了?” 大舅显然被通话器里突然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对着摄像头方向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西克啊,在家呢?我来市里办点事,顺路……过来看看你。给你带点东西。” 顺路?贝西克心里不信。他住的地方和大舅家、以及大舅平时活动的区域,完全不“顺路”。 “您稍等。”贝西克说。他快速扫视了一眼客厅,确认没有太私密的东西散落。然后,他打开了门。 “哎,西克。”大舅见他开门,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些,但依旧透着一种不自在的客气。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提起来,“给你拿了点蛋白粉,还有你姥爷以前吃的那个牌子的钙片,听说对年轻人也好。你一个人住,要注意营养。” “大舅,您太客气了。快进来吧。”贝西克侧身让开,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放在玄关柜子上。他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顺路看看”那么简单。 大舅走进来,目光快速在屋内扫了一圈。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书桌上堆着厚厚的资料和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长辈的评判:“嗯,收拾得挺利索。一个人住,是得干净点。” “大舅您坐。喝点水还是茶?”贝西克引他到小沙发坐下。 “白水就行,白水就行。”大舅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贝西克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大舅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两人一时都没说话,空气有点凝滞。 “那个……西克,你这房子,租的?”大舅打破沉默,没话找话。 “嗯,租的。离公司近,方便。” “一个月……得不少钱吧?” “还行,能承受。” “哦,哦。”大舅点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他搓了搓手,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眼看向贝西克,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尴尬、为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西克啊,大舅今天来……确实不只是顺路。”大舅终于切入正题,声音低了些,“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也……也替鹏鹏,给你再道个歉。” 来了。贝西克心里一沉,表情没什么变化:“大舅,您说。” “唉,家门不幸啊。”大舅叹了口气,脸上显出疲惫和恼怒,“鹏鹏那个混账东西,以前炒股亏钱,不长记性!最近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又偷偷摸摸搞上了,还……还在网上弄些乱七八糟的,针对你。这事,你舅妈都跟我说了。我把他狠狠骂了一顿,差点动手!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贝西克安静听着,没接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场白。 “我知道,他伤了你心。你们是表兄弟,他这么做,太不是东西!”大舅语气激动起来,“我跟你舅妈,都觉得没脸见你,没脸见你爸妈。可……可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儿子,你舅妈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以前是不对,混账,可他现在……也难。” 大舅顿了顿,观察着贝西克的反应。贝西克依旧平静,只是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他上次亏的钱,窟窿还没填完。工作也不顺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近听说……听说你又赚了钱,他那个心啊,就更浮躁了,觉得别人都能赚,就他亏。又动了歪心思,还想折腾。我跟你舅妈,是管也管不住,说也说不动。就怕他再捅出更大的篓子!”大舅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焦虑和无力感。 “所以,大舅您的意思是?”贝西克直接问。 “西克,大舅知道,你现在有本事,看东西准。”大舅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看……你能不能……拉鹏鹏一把?不用多,你就指点他一下,告诉他该买什么,不该买什么。或者……你下次要是再研究出什么好股票,提前跟他说一声,让他也跟着买一点,赚点小钱,把他那个窟窿填上,也让他收收心,别老想着歪门邪道。你放心,大舅保证,让他这次绝对听你的!赚了钱,我们全家念你的好!亏了……亏了我们也认,绝对不怪你!” 果然。还是“求带”,只是从王鹏自己开口,变成了大舅亲自出面,用“管教儿子”、“防止他走歪路”这样的亲情和责任来施压。姿态更低,情面更大,也更难拒绝。 贝西克沉默了几秒钟。他看着大舅眼中那混合着期待、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我都这么求你了你还不答应”的潜台词,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荒谬,有悲哀,也有一丝冰冷。 “大舅,”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首先,我谢谢您能亲自来,也为王鹏的事跟我道歉。但这件事,我帮不了。” 大舅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里的期待迅速褪去,换上了一种被拒绝后的难堪和隐隐的不悦。 “为什么?西克,你就这么记仇?鹏鹏是错了,大舅我也……”大舅语气急了起来。 “大舅,不是记仇。”贝西克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规矩,也是为你们好。我上次在电话里跟您说过,投资不是儿戏,需要自己学习,自己承担风险。我把我研究公司、做决策的思路和方法,都写在文章里了。王鹏如果真想学,可以自己去看,去琢磨。但让我直接告诉他买什么,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卖,这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就透露一下代码,对你又没什么损失!我们又不会到处说!”大舅的说辞,几乎和王鹏、王丽如出一辙。 “第一,我有损失。”贝西克直视着大舅,“我的信用。如果我今天告诉王鹏代码,明天二姨、表姑、堂叔都来问,我告不告诉?告诉,我就成了到处推荐股票的人,我的文章就失去了客观性。不告诉,我就是厚此薄彼,更得罪人。所以,从一开始就不能开这个口子。第二,这对王鹏没好处。他今天拿到代码赚了钱,不会感谢我,只会觉得是应该的,甚至觉得是自己"眼光好"。下次他还会来要。如果亏了钱,哪怕他说不怪我,心里会没有芥蒂吗?大舅,您心里真的能一点不怪我?到时候,亲戚都没得做。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无法为他账户的盈亏负责。市场千变万化,我研究的公司也可能出问题。万一我告诉他的股票跌了,他套住了,或者割肉了,这个责任,我负不起,您也负不起。” 大舅脸色变幻,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贝西克的逻辑太清晰,把可能的后果都摊开了。 “西克,你……你就不能看在大舅这张老脸上,破例一次?”大舅最后几乎是恳求了,带着长辈放下尊严的卑微感,“就一次!帮鹏鹏回点本,让他别整天想着歪的邪的。大舅求你了!” 看着大舅花白的头发和恳求的眼神,贝西克心里并非毫无波澜。但他知道,这一刻心软,后患无穷。 “大舅,对不起,这个例,我不能破。”贝西克摇头,语气缓和了些,但立场毫不动摇,“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我帮不了他这个忙。但我可以换个方式帮他。” 大舅原本黯淡的眼神又亮起一丝希望:“什么方式?” “如果王鹏真的对投资感兴趣,想踏踏实实学习,我可以给他推荐几本经典的入门书籍,一些靠谱的学习网站。他可以把问题整理出来,在我文章下面留言,如果具有普遍性,我会在文章里回答。如果他觉得看书太慢,也可以付费购买我的课程,里面系统地讲了研究方法。这是我能提供的,真正的"帮助"——教他钓鱼的方法,而不是直接给他鱼。至于他能不能学会,愿不愿意学,那就看他自己了。”贝西克说。 大舅眼中的希望又迅速熄灭了。他要的是立竿见影的“代码”和“赚钱”,不是费时费力的“学习”。贝西克给出的,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你那些书啊课啊,鹏鹏哪有那个耐心看……”大舅颓然靠回沙发,脸色灰败,喃喃道,“你就是不想帮,是吧?觉得我们王家现在落魄了,帮了也没用,是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有点撕破脸了。贝西克心里那点因为对方是长辈而产生的最后一丝柔软,也消散了。 “大舅,您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贝西克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帮人的方式就是这样。如果您觉得教他方法不算帮,只有给代码给内幕才算帮,那我们确实说不到一块去。至于王家落不落魄,跟我帮不帮,是两码事。我以前"落魄"的时候,也没见谁来帮我。我现在只是按自己的规矩做事。” 这话戳到了大舅的痛处,也揭开了旧疤。大舅的脸瞬间涨红,呼吸变得粗重,手指着贝西克,想说什么狠话,但看到贝西克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冷意的眼神,又想起之前联名信、住院、以及现在贝西克明显“混出来了”的现状,那股气硬生生憋住了,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愤怒和挫败的叹息。 他猛地站起来,胸口起伏:“行!行!贝西克,你行!你现在翅膀硬了,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我算看明白了,你是铁了心要跟亲戚们划清界限了!好!好!” 他转身就要走。 “大舅。”贝西克也站起身,叫住他,指了一下玄关柜子上的红色塑料袋,“您的东西,带回去吧。我用不上。” 大舅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袋东西,脸上红白交错,羞愤交加。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一把抓起塑料袋,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重重地带上了门。 “砰”的一声闷响,房间里重归寂静。 贝西克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没有胜利的快感,只有一种空落落的疲惫,以及一种更加清晰的认知:他与母亲那边家族的联系,经此一事,恐怕只剩下最表面的、不得不维持的礼节了。大舅今天放下姿态上门,是最后的情分试探。被他拒绝后,那点残存的情分,也耗尽了。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电脑屏幕上,还打开着C银行复杂的财务报表附注。那些枯燥的数字和术语,此刻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宁静。与冰冷但清晰的数据打交道,比与充满算计、道德绑架和情绪勒索的亲戚周旋,要简单得多,也干净得多。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C银行的“金融投资”科目上。根据“前券商研究员”的提示,他重点查看“应收款项类投资”的明细。果然,在长达几十页的附注列表里,他发现了多笔投向“某省某市基础设施建设基金”、“某区域产业发展基金”的款项,金额从几千万到数亿不等。这些基金的最终投向,很多都指向了当地的基础设施项目和国企。虽然名义上是“投资”,但实质上带有很强的“类信贷”性质,而且与地方政府关联密切。 他又翻到“关联交易”部分,仔细查看C银行与控股股东(市财政局下属的投资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之间的资金往来。发现除了正常的存款和贷款,还有一些“同业资金融出”和“买入返售金融资产”交易,对手方就是这些关联企业,利率看起来“市场化”,但规模和频率值得玩味。 这些发现,让贝西克心头蒙上一层阴影。C银行与地方财政和国企体系的关联,比他之前想象的要深,也更隐蔽。如果区域经济和地方财政真的出现问题,这些“金融投资”和“关联交易”很可能成为风险的传染渠道和放大器。叶深提到的那笔给民营房企的贷款风险,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他记录下这些发现,并开始搜索这些“基金”和关联企业的公开信息,试图评估其背后的信用状况。这是一个更加庞大和复杂的研究工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只有两个字:“西西?” 贝西克知道,大舅很可能离开他这里后,就给母亲打了电话,或者会直接去父母家。母亲这是在担心。 他回复:“妈,我没事。大舅刚才来了,坐了一会儿,走了。我们谈得不太愉快,但把话说清楚了。他如果找您,您就说不知道,让他有事直接找我。别担心。” 过了一会儿,母亲回复:“知道了。你……别太难做。妈心里有数。” 放下手机,贝西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舅舅登门,看似是亲情压力,实则是利益博弈的最终摊牌。他守住了自己的边界,但也彻底关上了一扇门。 但这未必是坏事。砍掉那些只会消耗能量、索取无度的枝蔓,主干才能更好地向上生长,将养分留给真正重要的部分——比如,眼前这份关于C银行潜在风险的研究,比如他正在构建的内容体系,比如他账户里需要谨慎管理的持仓。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亲戚的战场,暂时告一段落。而投资和认知的战场,挑战才刚刚升级。C银行看似光鲜的上涨和估值修复背后,隐藏着更复杂、更危险的风险结构。他需要赶在风险暴露之前,要么深入研究证实其可控,要么果断采取措施规避。 他重新看向屏幕,开始梳理刚刚发现的线索,制定下一步的研究计划。外界的风雨,人情的冷暖,都被他暂时屏蔽在了这方书桌之外。这里,只有他,和他的思考,他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