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上山打个猎,你让我作关中王?:第四十九章 送礼
邓易明和杨清风走得急,不过杨清风年事已高,腿脚也有些不利索,实在快不起来。邓易明索性将他背在身上,一路小跑,总算在柱子他们刚准备动身时赶上了。
“大郎!”
柱子正要招呼众人出发,回头瞧见邓易明背着老村长过来,不由得一愣。
“这是咋了?怎么把老村长都背来了?可是出啥大事了?”
走在前头的林风和也回过头来,冲着杨清风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邓易明将杨清风轻轻放下,喘了口气,便把方才在家中的考量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两人听完,脸上的神色都沉了下来。
林风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这事儿确实拖不得。”他转向杨清风,神色郑重。
“老村长,这回可真得劳您老人家出马了。”
杨清风微微颔首,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一行人不敢再耽搁,当即启程。
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十几号人,一路上也没有遇上阻碍,直直到了平阳县的城门。
杨清风抬了抬眼,许是很久没有见过这厚重的城墙了,心中一时间还有些感慨。
他从腰间解下水囊,抿了一口润润嗓子,声音有些沙哑地对邓易明道:“大郎,路上我与你说的那些,你可都记住了?”
邓易明重重地点点头:“您放心,都记着呢。”
杨清风又叮嘱了一遍:“先去倾银铺,把铜钱换成银两。这铜板虽说是钱,可提溜着一袋子铜钱去拜见县太爷,不光看着寒酸,人家收着也不方便。换了银子,体面些。”
“然后去上云酒楼,打上半斤桂花酿。那地方你知道吧?城里最大的酒楼,他家酿的桂花酿,县太爷最是爱喝。”
“再去粮铺拉上一车粮米,要上好的白米,别图便宜买那些陈的。”
杨清风顿了顿,又道:“我瞧了瞧咱们村里带来的那几匹布,织得绵密厚实,比城里铺子里卖的那些还要好上几分。也带上几匹,这是咱们自己的东西,送出去也有诚意。”
“好,我都记下了。”
邓易明应了一声。
随后,众人便开始准备,邓易明先是去了一趟倾银铺,将车上的一大包铜板换成了二十两银子,几乎是邓易明一半家当,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若是当作送礼,分量是绝对够了。
接着他又去了一趟上云酒楼,这是整个平阳县最有名的酒铺,这里买的桂花酿,不仅口感极佳,还能修心养心,城里那些官老爷们最是喜爱。
柱子他们也是去了粮铺,花钱在那里拉了一车粮米回来。
两拨人在去知县府的路上碰了头。
这一车东西又花了不少钱,邓易明看着也有些肉疼。
杨清风上前,将物件一样一样点了过去,微微吐出一口浊气:“这些东西,分量应该是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起,但折得整整齐齐。
“只是老汉用旧时的身份,拟的一张拜帖,这帖子递进去,应该能见得着人。”
他看了看众人,道:
“人多了反而不好,大郎,这一趟就你我二人去吧。”
邓易明也觉着有道理,便转身对着身旁的柱子等人道:
“柱子哥,你们先去陈老板那里将剩下的布匹出了,完了就在原地等着我们。”
“好嘞!”柱子应了一声,又叮嘱道,“大郎,你跟老村长小心些。那毕竟是县太爷,你性子直,可千万别意气用事。”
“我知道。”邓易明点点头。
一行人就此分开。邓易明和杨清风往知县府去,柱子和林风和带着剩下的人往布行走。
布行离得不远,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柱子推门进去,却没瞧见陈老板的身影。店里几个伙计正忙着招呼客人,眼尖的瞧见柱子进来,立马堆着笑脸迎了上来。
这位可是熟客了,这几日来了好几趟,每次都是大买卖。
“哟,老板又来送货了?”一个伙计殷勤地招呼道。
柱子点点头,朝店里张望了一圈:“伙计,你们陈老板呢?怎么不见人?”
那伙计摇摇头:“老板一大早就带着几个伙计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您要是不急,就先坐着喝杯茶,估摸着过会儿就该回来了。”
柱子也没多想,应了一声,招呼林风和与兄弟们进屋坐下歇脚,等着陈老板回来。
……
此刻,知县府的大堂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主座上坐着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圆滚滚的脸庞,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的光,正是平阳县令马守财,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他生得精明,眉宇间透露出一种狡黠之色,那人一言不发,就这么直直地立着。
马守财的面前摊着几张黄纸,上头密密麻麻记录着近日城里的布匹行情。
他皱着眉头看了半晌,忽然有些不耐烦,一把将黄纸推到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眯着眼睛盯着堂下站着的人。
那人微微躬着身子,双手抱拳,赫然是陈老板。
马守财就这么盯着他,半晌没说话。陈老板也不急,就那么站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半点慌乱。
良久,马守财才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陈永啊陈永,陈老板,你可真是好手段啊。你倒是跟本官说说,你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一批好布的?质量上乘,质感绵密,连那些从州府来的大布商都赞不绝口,有的甚至放话,这布,非你陈永的不收?”
他一边说,一边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臃肿的身躯挪动着,走到桌案前,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陈永。
“就这几日的功夫,这平阳县里的布匹生意,怕是被你一个人吃了个大头吧?”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我知道,你陈永身份不简单,手段也不小。但是这生意嘛……也不能这么做,你说对吧?”
陈永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他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襟,对着马守财躬身一礼,语气平和:
“马县令这是哪里话?陈某再厉害,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商人,哪比得上您这等朝廷命官位高权重?”
他抬起头,迎着马守财的目光,声音不卑不亢:
“再说了,陈某也是个懂规矩的人。这不,刚赚了几天银子,就赶紧登门拜访您来了。”
马守财挑了挑眉,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语气却仍是端着:“哦?此话怎讲?”
陈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朝大堂外拍了拍手。
“进来!”
话音落下,只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抬着一口大木箱,吭哧吭哧地走了进来。箱子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震得地砖都颤了颤。
陈永走过去,亲手掀开箱盖。
满箱的银锭,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睛都疼。
马守财的目光落在那一箱银子上,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抖。但他很快稳住了神色,抬了抬眼皮,声音却有些发紧:
“陈老板,你这是做什么?你难不成要贿赂本官?本官告诉你,甭想!本官一生为官清廉,又岂会被你这几两银钱所动?你从哪儿抬来的,就给本官抬回哪儿去!”
他说得义正言辞,可那双小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箱银子,挪都挪不开。
陈永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了。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县令大人真是健忘得很。前些日子您去我布行,不是落了些银子在那儿吗?陈某这不是寻着了,特意给您送回来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马守财一眼:“这本就是您的东西,何来行贿一说?”
说罢,他又朝那箱子瞥了一眼,声音放得更缓:
“自古商不与官斗,官商不分家。咱们还是要和和气气地做买卖,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