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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上山打个猎,你让我作关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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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上山打个猎,你让我作关中王?:第二十三章 村道

杜堂被这气势吓得魂飞魄散,身体猛地一颤,怀里有什么东西失了控,“叮”的一声掉了出来。 一枚铜钱在地上弹跳着滚动,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最终停在了邓易明的脚边。 邓易明低头看去。 那枚铜钱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却清晰地印着一个浅浅的,倒钩状的印记。 他盯着那枚铜钱,看了很久。 四周鸦雀无声,连风声都仿佛停了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弯下腰,将铜钱捡起,放在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把上面的尘土吹散。 那倒钩印记,在日光下愈发分明。 “在哪……” 邓易明开口,语调平直,没有丝毫起伏,却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他们现在……在哪……”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 杜堂浑身发抖,牙齿打着颤,几乎站不稳。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方。 “就……就在前面不远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岔……岔路旁。” …… 县城外的官道两侧,总会生出一些岔路。 那不是官道,也不是铺了石板,立了界碑的正经路,只是些弯弯曲曲,蜿蜒向远处的小径,从城池里延伸出去,通向一个又一个散落在田野与山坳里的村落。 这些路,多半是人踩出来的。 那些赶集的,回家的人,脚底裹着泥,踩进雨水里,踩进霜雪中。 踩得多了,草就低了,土就瓷实了,路就成了。 那些小路不归官家管,所以总是杂草丛生,狭仄不堪。 可这路却归村子管,所以无论刮风下雨,还是酷暑严寒,总有村人过来踩一踩,将土面踩得更实些,将杂草踩得更矮些。 踩得久了,这路就成了命根子,成了活着的一部分。 邓易明就站在这样的一个岔路口旁,眸光静默。 在这条通往青田村的路口,朱阿斗一行人的大木车子,静静地躺在了回村的村道上。 车歪在路边,车辕压进了湿软的土里,一只木轮悬着,没能落稳。 一阵风吹过,轮子跟着转了转,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响声,像是在等谁能推他一把。 可那些推车的人正横七竖八地躺在车边,他们的脸上满是安详,看不出一丝痛苦,若不是脖子上有一道渗着血浆的口子,还真以为他们睡着了。 那血浆已经变成暗红色,像一条丑陋的围巾。 邓易明的喉咙动了动,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拿着鲜果子的憨厚汉子,正憨笑着,双手合十,朝着自己点头哈腰地拜一拜。 那笑意,热乎乎地。 “畜生……畜生!” 陈二牛的声音响起,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撕扯出来的一般,沙哑,颤抖。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映着那些安详的脸,那些凝固的血。他的嘴唇哆嗦着。 下一刻,他猛地伸手。 “铮——” 配刀被从林风和腰间拔了出来。 刀光一闪。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嗤”的一声闷响。 杜堂的脑袋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停在一丛杂草边。那颗头歪着,眼睛半睁,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是笑还是什么的弧度。 陈二牛却还不解气。 他握着戒刀,疯了似的继续砍下去,一刀,两刀,三刀。 肉屑混着鲜血炸开,溅到他的脸上。他浑身都在抖,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声,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狠。 林风和急忙冲上去拦他。 “陈伯!陈伯你冷静一点!他已经死了!” 他死死抱住陈二牛的胳膊,却被一股大力甩开。麻子,柱子,虎子也扑上去,四个人像挂在疯牛身上一样,竟然都拦不住。 “他没死!” 陈二牛的眼睛猩红,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堆已经不成形的血肉,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狗东西……正对着我笑!” 他的刀还在挥着,一刀又一刀,把所有的恨都砍进那堆烂肉里去。 邓易明瞥过来,看了看已经被剁碎了的杜堂,看了看这一路上的血腥尸骸,又看了看安详躺着的朱阿斗。 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枚铜钱。 指节发白。 “贱啊……” “真贱啊……” 人命,怎么能这么贱啊…… 邓易明看着已经疯了似的陈二牛,倒也没有多少意外。 毕竟他和朱阿斗他们一样,都是顶顶好的人,把憨厚良善活进了骨子里,别人不过送了他些果子,他便记了人家一路的甜。 “陈伯。”邓易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陈二牛魁梧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像一根针,扎进了陈二牛沸腾的血里。 他的刀还举在半空,刀尖上挂着一缕碎布,暗红色的血浆顺着刀身缓缓淌下来,流过他的手腕,钻进袖口里,黏腻,冰凉。 “死了……” 陈二牛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团已经辨认不出形状的东西。 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没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阵风从岔路口灌下来。 朱阿斗敞开的衣襟被吹得掀了一下,露出已经泛青的脖颈。 血腥味被风卷起,扑进鼻腔。 邓易明知道不能再等了,人死了总是要有个去处。 他抹了把脸,走向那辆木车。 那吱呀作响的车终是等来了推它的人。 他力气不小,两个照面,便将那硕大的木车子扶正。 接着,他俯下身子,将那些沉眠的人扛上了木车。 其他人见状,也起身过来帮忙。 尤其是陈二牛,他力气最大,出力也最多。 忙了一会后,邓易明点了点人数,发现只有八个。 其他人找了半天也没找见,只是在附近看到了几只断臂,断腿…… 他们也不再执着。 车的重量有上千斤,陈二牛推着车把手,其他人在旁边猛推,才勉强推动了。 那木车也是神奇,载着这么多人,竟没有散架。 邓易明看着这些安详的面孔,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劲儿。 路总是要踩的,不踩,路就没了。 他们萍水相逢,他能做的,也只有再替他们,把这条回家的路,踩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