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上山打个猎,你让我作关中王?:第十二章 端了狼窝?
不过,这次邓易明手中紧拉着的弓弦却迟迟没有松开,片刻后,他微微叹出一口气,将羽箭放下来。
“大郎怎么了?为什么不射箭?”陈二牛不解,问道。
“罢了,算上狼王,已经杀了四头狼,再加上这头梅花鹿,已经杀得够多了,再杀下去,我们也背不回去了,所谓取之有度,不如留它们一条性命。”
陈二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想得没邓易明那样深远,只是觉得他的话听起来有道理。
言罢,两人取出腰间的短刀,给这几头牲畜放血,这样不仅容易处理,还方便保存。
不多时,荒地枯草上便弥漫了一层厚厚的血腥。
两人收起短刀,用麻绳将猎物绑在背上。
说真的,邓易明还是小瞧了这位陈伯的力气,那几头灰狼各个五六十斤,那狼王的身子更大,看着足有八十斤重,他竟然一口气将四头狼扛在背上,连气都没怎么喘。
看着如此壮汉,邓易明只觉得先前让陈二牛跟着自己,实在太赚了!一只鸽子就能让他帮自己扛这么重的猎物!
“这等天生神力,若是放在战场上,定是个骁勇异常的悍将!”邓易明喃喃。
随后他背上长弓,一举将那梅花鹿扛起来,一百多斤的重量压在身上,他不禁沉沉喘了两口气。
随后两人便相伴离开
一路上还碰到些野鸡野兔之类的小东西,有这么些大牲口在,邓易明都有些看不上它们,不过看着陈二牛目光灼灼,他还是拉弓打了许多,将陈二牛胸前的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两人走在丛林之中,陈二牛一整个都在傻乐,原因无他,只因为刚才邓易明说会多分一只野兔给他。
看着他发自内心的笑容,邓易明也笑了,不过那笑容中多少带着点儿奸商的味道。
前方是一处陡峭的小石坡,碎石嶙峋,两人走得格外小心,生怕一脚踏空。
邓易明低头看路,正准备绕过一块突起的岩石,余光里却忽然掠过一抹异样的颜色。
那颜色介于青与黄之间,在灰白的石坡上显得格外扎眼。
他脚步一顿,定睛望去,下一瞬,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陈二牛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凑过来,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咦?怪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还能长出麦子?”
是啊!
这里怎么会长着一株麦子?看看这地,这是一个石坡啊,不是石头就是稀稀疏疏的野草,连年的荒年,降水少得可怜,连野草都枯黄了,在这种条件下,这里竟然还能长出一株麦子,虽然看上去青黄不接,长势不好,但是它确实是活着的。
邓易明如是想道,各种激动的心绪在他的心头乱窜。
他虽然对这种农事方面不怎么了解,但是身为理工男的严谨他还是有的,直觉告诉他,这株麦子一定不简单。
这样的土,这样的旱情,这样的位置,绝不该有麦子。
他顾不上多想,肩上一沉,直接把背着的梅花鹿往旁边一放,跪下身来,徒手在石缝里刨土。碎石磨得指节生疼,他却毫不在意。
直到刨到根部。
那根须细密,却异常完整,甚至还带着一丝湿润的泥土。
邓易明呼吸微微急促,小心翼翼地将整株麦子连根拔起,捧在手中。
陈二牛的话从身后传来。
“大郎啊,你这是做什么?这麦子虽然奇怪,但是里面的穗子估计空了七七八八,带回去也没用啊。”
邓易明点点头,但他还是将麦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怀里,背起梅花鹿,继续向出山的路走去。
两人从深林中走出时,天色已然偏暗。
此时仍在山脚徘徊的人已不多了,大多是些不甘心空手而归的村民,零零散散地在荒地与林边翻找着,脸上写满了疲惫。
忽然有人抬头,看见邓易明与陈二牛从林中现身,先是一愣,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目光望去,只见陈二牛背上,四头灰狼首尾相叠,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而邓易明肩头,则压着一头体型硕大的梅花鹿,鹿角垂落,皮毛尚带着未干的血迹。
一时间,原本冷清的山脚竟热闹了起来。
“好家伙!这是把狼窝都给端了吧?”
“这鹿……少说也有一百来斤了!这俩人是怎么打下来的?”
“啧啧,这运气,这本事,了不得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有惊叹,也有人暗暗咋舌。
陈二牛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只闷头往前走,邓易明却神色如常,脚步稳健。
还没到村口,陈二牛的儿子陈三水便远远地看见了他们,原本蹲在路边发呆的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撒腿就跑。
“爹!”
他跑到近前,一眼就看见那几头狼,顿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这……这都是你打的?”
他声音里满是崇拜,随即又连忙凑上来,“爹,我帮你背点吧!”
陈二牛连连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胡说什么,这些都是邓大郎打到的猎物,咱们可不能动。”
陈三水“哦”了一声,神情明显低落下来。
邓易明见状,从背篓里取出一只鸽子,又拎出两只野兔,递了过去。
“拿着,这是你家的。”
陈二牛一惊,连忙推辞。
“哎哟!大郎,这可使不得!不是说好了一只鸽子加一只野兔吗?你怎么还多给一只,快拿回去!”
邓易明笑了笑,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伯,今天你跟着我进山,出力最多,这点东西算什么?再说了,这么多猎物,我还得拉去县城卖,到时候少不了要麻烦你帮我推车。”
这话一出,陈二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那……行吧。你要是有啥要帮忙的,可一定得叫我。”
“成。”
两人说定后,陈二牛便帮着将猎物一路背进了邓家的土院。
院门一开,正在屋里忙活的巧儿听见动静,探头出来。
这一眼看过去,她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这,这是……”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嘴,看着院子里被放下的狼尸和那头巨大的梅花鹿,眼睛睁得圆圆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么多?”
巧儿声音发颤,显然被这阵仗吓得不轻,“你们这是……进山打仗去了?”
邓易明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差不多吧,运气好。”
巧儿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帮着收拾,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下次可不能这样冒险了……这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陈二牛却是嘿嘿一笑,冲着巧儿说:
“姑娘啊,你可莫要担心大郎了,他这一进山,危险的,该是那些牲口!”
“你看看这些,若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背不动了,不然还能再多几头狼来!”
巧儿嘴角微张,只觉得不可思议!
将猎物放下之后,陈二牛便准备回去,巧儿还想留他吃个便饭。
他性子内敛,今儿得了邓易明的好处,实在不好意思留下来蹭饭,推辞了巧儿的好意。
“不了不了,我先回去,家里还等着呢。”
临走前,他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大郎,去县城的时候,一定记得叫我。”
邓易明点头应下。
“放心,少不了你。”
陈二牛这才放心离开,院门合上,夜色渐深。
院中血腥气尚未散去,猎物静静躺着,而邓易明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向怀中那株被他小心包好的麦子,眼底隐隐闪过一丝异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