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刚蒙蒙亮。 东方天际露出一丝惨白鱼肚白。 寒风刮过枯黄荒原，卷起地上细碎沙砾。 大地寂静得可怕。 一声悠长号角，骤然撕破沉寂。 呜——！ 联军主营，号角震天。 百万先锋大军，开始动了。 密密麻麻的联军步兵，整齐踏出军营。 银色甲胄连成一片冷光，长矛竖立如无边林海。 一百万士兵，横向铺开数里宽。 前后排布十几层厚重兵线。 士兵肩贴肩膀，人挨人影。 步伐统一，地面被无数脚掌踩得持续震颤。 各国军旗在队列上空疯狂摇摆。 士兵脸上带着轻蔑、傲慢、迫不及待。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战，碾压。 联军高台上。 蒙查德身披鎏金重甲，单手扶着护栏，目光冷漠。 身侧数十名各国将领、圣骑士、法师官一同眺望战场。 “百万先锋，足够试探一切。” “推进。” 简短两字，下达进攻指令。 ....... 大秦阵地。 黑色军号紧随响起。 岳飞立于防御工事最高土台。 目光沉着，直视远方一望无际的白色联军。 他声音冷硬，沉声下令。 “自由军团，出兵一百万。” “前排防线，列阵死守。” 军令层层传递。 大秦防线上，瞬间人声轰鸣。 一百万自由军团士兵，迅速开出战壕壁垒。 没有精致铠甲，大多粗布军服、简易皮甲。 武器杂乱，长矛、短斧、铁刀、改良猎枪参差不齐。 可他们站位极稳。 一层又一层，结成密集方形防御阵。 前排盾兵交错格挡，后排矛兵斜举朝上。 人人牙关紧咬，眼底没有恐惧，只有狠厉。 他们都是曾经的奴隶、农奴。 手上有旧疤，身上有苦难。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句话：不能输，不能再回去当牲口。 荒原中央。 两军对峙。 一边，装备精良、常年征战的神圣联军正规步兵。 一边，出身卑微、临时整编、刚刚获得自由的奴隶士兵。 两百万大军，隔着三里空地，死死盯着对方。 空气凝固。 下一秒。 联军主帅挥动赤红令旗。 冲锋！ 轰！ 百万联军同时迈步。 震天脚步声如同惊雷落地。 士兵嘶吼咆哮，举着长矛盾牌，潮水一般碾压向前。 尘土漫天飞扬，遮蔽半边天空。 大地持续抖动。 肉眼可见的白色人潮，蛮横冲向黑色防线。 距离拉近。 岳飞面无表情，抬手一挥。 “投石机，投放。” “床弩，齐射。” 嗡——！ 大秦后方军械阵地瞬间开火。 数百架重型投石机同时绷开机械臂。 磨圆巨石、燃烧火油弹、碎铁蒺藜，凌空飞起。 黑压压的弹药，在半空划出抛物线。 与此同时，上千架重型床弩扣动扳机。 半米长的钢铁弩箭，撕裂空气。 漫天箭雨，遮天蔽日。 巨石砸落，火团坠落，铁箭穿透风沙。 下一秒。 联军冲锋前排，瞬间炸开血花。 一块巨石砸进人群，直接砸烂数名士兵躯体。 滚烫火油四溅，沾身便燃，士兵惨叫翻滚。 重型弩箭穿透力恐怖至极。 普通皮甲一碰就碎，木质盾牌直接贯穿。 往往一箭穿透两三个人，才堪堪停下。 短短一轮轰击。 联军前排，倒下数千人。 尸体堆叠，血水渗入黄土。 惨叫、哀嚎、破碎声混杂在一起。 可百万大军，人海无边。 这点伤亡，如同往大海里泼了一瓢水。 根本无法阻拦冲锋势头。 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往前猛冲。 距离不断缩短。 最终。 两道人海，狠狠撞在一起。 砰！ 矛尖相撞，刀斧劈砍，骨骼断裂。 血腥厮杀，正式展开。 自由军团前排士兵死死抵住冲击。 盾牌顶住长矛，身体压低重心，死不退后。 有人被长矛刺穿胸膛，临死之前反手一刀割开敌人喉咙。 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位。 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溃散。 这群曾经被践踏、被奴役、被当作牲畜买卖的底层人。 此刻爆发出匪夷所思的凶悍。 他们不懂花哨武技，不懂战场章法。 只懂最简单、最野蛮、最拼命的厮杀。 不要命。 不怕死。 为自由而战，为自己而战。 一名满脸伤疤的前农奴，胸膛被长矛贯穿。 他死死抓住敌方士兵脖颈，牙齿狠狠咬碎对方喉管。 血腥，原始，疯狂。 联军士兵脸色逐渐发白。 他们原本以为对面一触即溃。 结果这群穿着粗布衣的杂牌兵，比大陆最凶悍的蛮族还要恐怖。 战线死死僵持。 联军人数优势，完全打不出来。 秦军后方投石机不间断输出。 每隔半刻钟，便是一轮大范围轰炸。 巨石横扫人群，碎铁撕裂皮肉。 皮甲、木盾，在大秦重型军械面前脆弱不堪。 伤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一万。三万。五万。七五。 鲜血染红整片黄土。 ........ 联军高位看台。 蒙查德眉头死死皱紧。 他一直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错愕。 身旁一众将领，全部哑然。 有人瞪大双眼，不敢置信低声喃喃。 “怎么可能？” “那群不是奴隶吗？” “不是农奴吗？” “组建时间短短数月，没有正规训练，没有精良甲胄……” 一名圣骑士攥紧手中圣剑，语气难以置信。 “我方是各国正规步兵。” “常年征战，装备精良。” “百万正规军冲锋，竟然冲不破一群奴隶组成的防线？” 蒙查德死死盯着下方血腥战场。 他征战数十年，见过无数强军。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一支军队。 眼神坚定，身上带伤，出身卑贱。 却悍不畏死，死守不退。 蒙查德低声吐出一句：“大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 日头渐渐升高，正午来临。 荒原血战，持续整整三个时辰。 联军死伤已经突破十万大关。 自由军团伤亡，不足三万。 防线依旧稳如泰山。 蒙查德脸色阴沉难看，咬牙下令。 “鸣金。” “收兵。” 苍凉号角响起。 联军士兵如潮水一般，狼狈后撤。 空旷的交战地带，留下满地尸体。 黄土吸饱血水，变成暗沉褐红。 放眼望去，遍地尸骸。 绝大多数，都是联军士兵。 断裂长矛、破碎木盾、染血甲片、散落断肢。 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自由军团士兵握着武器，大口喘息。 身上沾满鲜血，脸上溅满碎肉。 他们看着狼狈撤退的联军，眼神越发凶狠明亮。 一名年轻士兵抹掉脸上血污，大声笑骂。 “我还以为多厉害！” “教廷神军？就这？” 旁边一名壮汉扛着破损盾牌，粗声开口。 “狗屁神明！还不是一样流血，一样死人！” “他们打不破我们的防线！” “我们能赢！” 一句句话语传开。 百万自由军团，士气暴涨到极致。 原本心中残存的惶恐，彻底消散。 此刻他们才明白。 那些高高在上、自诩神之子民、曾经奴役他们的贵族士兵。 根本没有想象中恐怖。 只要拿起武器，拼命守护自由。 普通人，也能撕碎神明的信徒。 黑色防线上。 一面面黑龙军旗，在血风之中，傲然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