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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们逼我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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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们逼我撕破脸:第290章 摆平亲戚

手机屏幕的光,在绝对的黑暗中,映照着王海因亢奋而扭曲的面孔。冰凉的机身紧贴着滚烫的耳廓,听筒里传来漫长而单调的“嘟——嘟——”声。每一次等待音的间隔,都像是一次微小的心跳骤停,将王海那虚浮的、膨胀的期待与内心深处一丝尚存的惶恐不安反复拉扯。 父亲的警惕和冷淡,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急于证明自己的狂热情绪上,带来细微却持续的刺痛。但这刺痛,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逆反心理和表现欲。他要证明,向父亲,向所有曾经轻视他、抛弃他的人证明,他王海,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还有“门路”,还有“价值”!他要让那些在他落魄时避之唯恐不及、冷言冷语的亲戚们看看,他王海,依然是那个“有本事”的人,甚至比以前“更有本事”——因为他现在接触到的,是“上面”的人!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王海以为二舅不会接听,或者已经把他这个“灾星”的号码拉黑,心头那股虚火开始往下掉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是二舅妈的声音,尖锐,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背景音里有哗啦啦的麻将牌碰撞声和模糊的人声,显然正在牌桌上。 “二舅妈,是我,王海。”王海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点刻意的、故作轻松的腔调。他不再像之前给父亲打电话时那样急切而卑微,而是试图营造一种“我有事找你”的、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尽管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手心因为高烧和紧张而不断冒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麻将声似乎也停顿了一下。然后,二舅妈的声音再次响起,那股不耐烦瞬间被一种夸张的、假惺惺的热情所取代,但这热情底下,是毫不掩饰的疏离和警惕:“哎哟!是海子啊!你这孩子,可算有信儿了!你跑哪儿去了啊?可把你爸妈急坏了!我们都担心得不行!你没事吧?” 虚伪。王海心里冷笑。担心?担心他怎么还没死在外面,别又连累到他们吧。但他没有戳破,反而顺着二舅妈的话头,用一种故作神秘、又带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矜持语气说:“让二舅妈操心了。我没事,好着呢。之前是有点小麻烦,不过现在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二舅妈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充满了刻意渲染的“惊喜”和毫不走心的“欣慰”,“那就好!那就好!哎呀,可算是虚惊一场!你是不知道,前阵子听说你那个……那个公司出了事,你也不见了,可把我们给吓的!你说你这孩子,有什么事不能跟家里说,跟亲戚们商量?非得自己一个人扛着?多让人担心啊!” 王海听着二舅妈这毫无诚意、纯粹是场面话的“关心”,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吐出来。但他强忍着,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扭曲的、冰冷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看看,当他把“好消息”抛出来的时候,二舅妈这张虚伪的面具,会怎样碎裂,又会怎样迅速换上另一副更谄媚的嘴脸。 “让二舅妈和舅舅担心了,是我的不是。”王海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然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说,“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工作上的一些误会,牵扯到一点……嗯,不太好说的问题。不过现在都解决了。我这边……找到了能说得上话的人,帮我把事情捋清楚了。问题不大,很快就能彻底了结。” “能说得上话的人?”二舅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麻将声似乎彻底停了,她的声音里那假惺惺的热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奇、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的急切,“海子,你说真的?找到门路了?是……是哪个部门的领导?关系硬不硬?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我就说嘛,我们海子从小就聪明,是干大事的人,怎么会真栽在那些小事上!肯定是有人眼红,故意使坏!” 看,变脸多快。王海心里那点扭曲的满足感得到了些许餍足。他享受着二舅妈这种前倨后恭的态度转变,尽管他知道这转变同样虚伪,但至少,此刻的“恭敬”和“奉承”,是针对他口中那虚幻的“门路”和“关系”,这让他感觉自己似乎重新掌握了某种“力量”。 “具体的……不方便多说。”王海故意卖了个关子,语气更加矜持,“反正,是上面的人,能量不小。我这回算是因祸得福,认识了一些……真正有本事的人。他们很看重我,说我这边的事情有点复杂,但也不是没办法,只要我好好配合,不仅能平安过关,说不定……还能有个说法。”他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充满暗示。“有个说法”这个词,在普通老百姓听来,往往意味着不仅能摆脱麻烦,还能得到某种“补偿”或者“安排”。 果然,二舅妈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声音里的试探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海子,你这是遇到贵人了!一定要好好把握!好好配合人家!等你这事彻底了了,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对了,海子,你这……你这边的贵人是……是在市里,还是省里?方不方便……引荐一下?你舅舅最近啊,正好有点小事想找人问问,一直没门路……” 来了。王海心里冷笑,果然,一听到“有关系”,立刻就想到要沾光,要利用。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没有立刻接二舅妈关于“引荐”的话茬,那太不“矜持”了,也容易露馅。他话锋一转,用一种仿佛随口提起、却又带着明显“施恩”意味的语气说:“二舅妈,先不说这个。我这边刚安稳点,就想着家里。听说……勇子表弟那边,最近是不是不太顺?” 勇子,是二舅的儿子,王海的表弟。去年因为一次酒后打架斗殴,把对方打成了轻伤,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对方有点背景,揪着不放,非要让勇子进去蹲几年。二舅家为这事跑断了腿,花了不少钱托人找关系,但对方就是不松口。这事在王海出事前,二舅妈就在家庭聚会时唉声叹气地提过好几次,当时王海正得意,还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后来自然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这事也就不了了之,还成了亲戚们背地里嘲笑他“吹牛不打草稿”的笑柄之一。 果然,一提到勇子的事,二舅妈的声音立刻变了,刚才那刻意伪装的热情和贪婪瞬间被真实的焦虑和急切所取代,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海子!你可算是问着了!你勇子弟弟,命苦啊!不就是年轻人喝多了酒,一时冲动嘛!对方非要往死里整!我们家前前后后跑关系、送礼,钱花了不少,可人家就是不松口!眼看就要开庭了,这要是判了实刑,留下案底,你勇子弟弟这辈子可就毁了啊!你二舅为这事,头发都白了一大半!海子,你……你刚才说,你认识上面的人?有门路?那你……你能不能……” 二舅妈的声音哽咽了,充满了哀求。这才是真实的情绪,为了儿子,什么面子、什么之前的冷淡疏远,都可以暂时抛开。王海听着这哀求,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快意。看,你们也有求我的时候。当初我落魄,你们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晦气。现在,听到我“有关系”了,立刻就换了一副嘴脸。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用一种沉吟的、似乎有些为难的语气说:“勇子这事……我倒是听说了点。对方是有点背景,不太好办……” “海子!好海子!”二舅妈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可得帮帮你勇子弟弟啊!他还年轻,不懂事!这要是进去了,一辈子就完了!你二舅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你看在亲戚的份上,看在我和你二舅平时……平时也挺惦记你的份上,帮帮忙!花多少钱,你开口!只要我们拿得出,就是砸锅卖铁我们也认了!” “惦记我?”王海心里嗤笑,但嘴上却叹了口气,仿佛很为难道:“二舅妈,你看你说的,咱们是亲戚,我能不帮吗?钱不钱的,先放一边。主要是……这事现在到什么程度了?卷宗到检察院了没?对方咬死了要重判?” “到了!到了!”二舅妈连忙说,“检察院那边都收了材料了,说是很快就要起诉到法院。对方家里放话了,不判实刑决不罢休!找了人,关系硬得很!海子,你……你认识的那位贵人,能……能说得上话不?检察院,或者法院,都行!” 王海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着手机,在黑暗中,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病态亢奋和报复性快感的复杂表情。他享受着二舅妈的哀求,享受着这种被人需要、被人仰望、甚至被人恐惧(恐惧他不出手相助)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他跟随郑怀山风光时有过,但后来失去太久太彻底了。如今,以这样一种荒诞而危险的方式重新获得,让他沉醉,让他飘飘然。 “嗯……”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仿佛在权衡,在思考其中的难度,“检察院和法院那边……我认识的那位,倒还真能递上话。不过,二舅妈,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打个招呼就行的,尤其是对方也有关系的情况下。需要打点的环节不少,需要打点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而且,关键是要让被害人那边松口,达成谅解,这才能从轻处理。” “我懂!我懂!”二舅妈连忙说,语气急切,“海子,你说,要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只要能把勇子捞出来,不让他坐牢,花多少钱,怎么打点,你说了算!你二舅那边我去说!他肯定也听你的!” “这样吧,”王海用一种仿佛经过深思熟虑、运筹帷幄的语气说道,“我先问问情况,摸摸底。看看具体是哪个检察官负责,主审法官可能会是谁,对方到底找了谁的关系。等我把情况摸清楚了,再告诉你该怎么做,该找谁,该准备什么。钱的事,先不急,等有眉目了再说。都是亲戚,我能帮肯定帮。”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示了他的“能量”和“门路”(能问到具体经办人和对方的关系),又显得他重情重义、不图钱财(“钱的事先不急”),还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里(“等我摸清楚了再说”)。 二舅妈在电话那头千恩万谢,语气里的卑微和讨好,与几分钟前那虚伪的热情和敷衍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甚至开始主动提及家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哪个亲戚又怎么了,试图拉近关系,全然忘记了不久前他们是如何在背后议论王海,如何叮嘱家里人不要再跟他往来。 王海敷衍地应和着,享受着这种奉承,但心里那股虚火却烧得越来越旺。一个二舅妈,仅仅是听到一点捕风捉影的“门路”,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其他亲戚呢?那些在他落魄时踩他最狠的,那些对他父母冷嘲热讽的,如果知道他王海现在“今非昔比”,“上面有人”,又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得几乎战栗。他要打电话,给三叔,给大姑,给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亲戚,一个一个打过去!他要“不经意”地透露自己现在的“境遇”,他要看看他们惊愕、后悔、然后蜂拥而至巴结讨好的样子!他要“摆平”他们家里的麻烦,享受他们的感恩戴德,重新成为亲戚圈里的“核心”,甚至“救世主”! 就在他准备挂断二舅妈的电话,打给下一个目标时,二舅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和讨好卖乖的语气说:“对了,海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事?”王海漫不经心地问,心思已经飞到了下一个电话上。 “就是你妈那边……你爸你妈,最近好像跟你那个宝贝儿子陈默,闹得挺不愉快的。”二舅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和挑拨,“听说陈默那孩子,现在可不得了了,跟着他那个有钱的妈,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连你爸你妈都不怎么搭理了。上次你妈想去看孙子,好像还吃了闭门羹,回来气得直哭。要我说啊,这有了后爹就有后娘,孩子也跟外人亲了。你爸你妈养他这么大,容易吗?现在可好……” 王海脸上的亢奋和快意,瞬间僵住了。陈默。他的儿子。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狂热膨胀的幻觉中,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羞耻。 他风光时,陈默是他的骄傲,是他的延续。他落魄后,陈默成了他不敢触碰的伤疤,是他失败的象征,是他对前妻、对儿子无法弥补的亏欠。尤其是上次在街上远远看到陈默坐在李哲车里的那一幕,更是成了他心底最深、最不敢面对的恐惧和屈辱之源。 二舅妈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语气里充满了对陈默“忘恩负义”的指责和对王海父母的“同情”,但王海已经听不进去了。一股邪火,混杂着被戳破幻想的恼怒、对自身无能的愤恨、以及对儿子脱离掌控的恐慌,猛地窜了上来。 “行了,二舅妈,我知道了。”王海生硬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勇子的事,我会放在心上。你先等我消息吧。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不等二舅妈再说什么,他直接按断了电话。 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刚刚因为“摆平”亲戚麻烦而升腾起的虚妄快感,被二舅妈关于陈默的消息冲散了大半。一种更复杂、更阴暗的情绪涌了上来。 连儿子都看不起他了。连儿子都要弃他而去了。不,不行!他是他爸!他永远是他爸!就算他再落魄,再不堪,他也是陈默的亲生父亲!陈默怎么能这样对他爸妈?怎么能跟那个李哲…… 对,李哲!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李哲!如果不是李哲,郑怀山不会倒,他也不会沦落至此!如果不是李哲,陈默也不会跟着他那个妈,变成现在这样! 新仇旧恨,连同此刻被挑起的、对儿子“不孝”的愤怒(尽管这愤怒毫无道理且源于自身失败),一起涌上心头。他刚刚通过电话在亲戚面前建立起来的那点虚幻的“强大”和“掌控感”,在想到李哲和陈默时,瞬间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但紧接着,一个更疯狂、更扭曲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混乱的思维:他现在“上面有人”了!赵志国他们,看起来能量不小,连李哲都在他们的关注范围内!如果他好好配合,提供“有价值”的信息,搬倒了李哲,那岂不是……不仅能解决自己的麻烦,还能报复李哲,夺回……不,至少是重新赢得儿子的敬畏和……归属感? 这个念头让他再次激动起来,甚至比刚才想象亲戚们巴结奉承时更加激动。那是一种混合了报复快感、权力幻想和扭曲父权的复杂冲动。 他要“摆平”的,不仅仅是亲戚的那些鸡毛蒜皮。他要“摆平”的,是李哲!是那些害他沦落至此的人!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对赵志国他们有足够的“价值”! 对,价值!他必须好好想想,他到底知道些什么,掌握些什么,是赵志国他们需要的,是能用来扳倒李哲的!郑怀山留下的那些东西……那些隐秘的账本,那些记录,那些只有他和郑怀山知道的秘密…… 王海在黑暗中猛地坐直了身体,因为激动和突然涌入脑海的“灵感”而微微颤抖。他暂时忘记了给其他亲戚打电话炫耀的冲动,也暂时压下了对陈默的复杂情绪。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如何挖掘自己记忆深处那些可能“有价值”的信息,如何将这些信息“卖”个好价钱,如何利用赵志国他们,来实现自己的报复和……虚幻的“翻身”。 他需要好好回忆,仔细梳理。从什么时候开始,郑怀山和李哲走得近?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资金是怎么走的?有哪些关键人物牵涉其中?郑怀山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放在哪里?密码是什么? 还有黑皮……黑皮背后是谁?是不是李哲?李哲这么急着找自己,甚至不惜动用黑皮这样的人,到底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是郑怀山留下的“东西”,还是怕自己知道太多,泄露出去? 一个个问题,如同散落的珠子,在他混乱的脑海中跳跃。他试图将它们串联起来,编织成一张能向赵志国证明他“价值”的网。这张网,既能网住李哲,也能将他从眼前的泥潭中暂时打捞起来。 就在他沉浸在疯狂的回忆和臆想中时,房门处传来极其轻微的、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声音很小,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清晰可闻。 王海悚然一惊,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将手里的手机藏到身后,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住。是送饭的?还是换药的?还是……赵志国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开灯。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门口,轮廓被门外楼道极其微弱的光勾勒出来。不是之前送饭或换药的陌生人,看身形,似乎是赵志国那个年轻些的同伴。 “电话打完了?”一个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正是之前接他电话的那个男声。 王海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们知道!他们知道他打了电话!他们一直在监听?还是这个房间里有监控?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刚刚升腾起的狂热和妄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辩解,但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记住,”门口的人影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意味,“让你待在这里,是出于对你安全的考虑,也是对你合作的诚意。不是让你到处打电话,炫耀,或者安排你的家务事的。” “我……我没有……我只是……”王海的声音干涩嘶哑,试图辩解。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对方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王海,认清你自己的位置。你现在能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你可能知道一些我们想知道的事情。你的价值,取决于你提供的信息。在证明你的价值之前,你最好安分一点。别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包括,”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一些,“联系任何不该联系的人,说任何不该说的话。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人影向后退了一步,准备带上门。 “等等!”王海猛地喊出声,声音因为急切和恐惧而变形,“我……我有重要的信息!关于郑怀山!关于李哲!我……我想起来了!我有东西!我知道郑怀山可能把一些东西放在哪里了!” 门口的人影停住了动作,似乎在黑暗中注视着他。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那个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 “想说什么,等赵组长来了,当面说。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好好想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别再耍小聪明。” “砰。” 房门被轻轻关上,反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王海瘫坐在床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刚刚那点因为臆想而升腾起的狂热和虚妄的权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后怕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一直在看着。他像个跳梁小丑,在别人的监视下,上演着可笑的独角戏。 摆平亲戚?炫耀门路?报复李哲?夺回儿子?……所有的幻想,在对方冰冷的目光和警告下,都显得如此荒唐,如此不堪一击。 他颓然倒在坚硬的床板上,浑身发冷,刚刚因为打电话而略微恢复的一点精神,瞬间被抽空。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屏幕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也吞噬了他刚刚燃起的、不切实际的狂喜与索取。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门外那无声的、无处不在的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