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算账”两个字，贺云川挑了挑眉。 “老二，是你舍弃孟韫在先。 她等了你两年，是你一而再辜负她。 要算账，也是他找你算账。” 贺云川幽幽道：“我是在恰当的时间恰当出现的那个人。” 贺忱洲不愿跟他多费唇舌：“说吧，你要什么条件？” 贺云川的眼神闪过一丝光芒：“嗯？” 贺忱洲在电话这头亦眯了眯眼，桌子底下的手不动声色地攥紧：“你一直很想拓展非洲的产业。 我给你批手续，给你对接那边的部门。 这样你省下很多麻烦。” 贺忱洲强调：“我只有一个要求，贺时屿必须离开南都。”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实在诱人。 尤其贺忱洲从不会给贺氏集团额外开绿色通道，这一次为了孟韫居然破例。 令人意外。 贺云川看了看孟韫关着的房门：“我考虑一下。” “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贺云川轻笑出声：“老二，现在好像是你求我。” 贺忱洲撂下话：“但你最会权衡利弊。” 挂了电话，贺忱洲往后仰，整个人靠在座椅上，深深地、沉沉地一声叹息。 贺云川看了看时间，孟韫没这么快会醒。 于是轻声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 推门进屋的时候，贺时屿正翘着腿歪在餐桌边上，手里攥着半杯威士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什么。 听见门响，他嘴里的东西还没咽利索就急着开口，汁水差点呛出来：“大哥，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那个孟韫自己摔的跤，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贺云川连眼皮都没抬。 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双腿交叠，慢条斯理地解了西装外套的扣子：“你慌什么。” 贺时屿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我当然慌！ 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哥那脾性，我只要一想起他上次看我的那个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我这后背到现在还发凉。” 他说着搓了搓胳膊，像是真被冷风吹着了一样。 贺云川的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他身上：“你还别说，他刚给我打了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一条。 让你滚出南都。” 贺时屿脸色唰地变了：“凭……凭什么？” 三个字带着颤，分明是怕的，偏又夹着一股不服。 贺云川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答应帮我批非洲那边的全套手续，省掉至少一年的流程和时间成本。 唯一的条件，就是你走。” 贺时屿猛地站了起来：“大哥，我这好不容易才回来！ 你可得帮帮我，我真的想留在南都。 我保证不会再去招惹孟韫，离她远远的。 她住东边我绝不去西边，她出门我关窗还不行吗？” 他绕到沙发前面蹲下来，仰着脸看贺云川，眼底全是恳求：“大哥你说句话啊。” 贺云川垂着眼皮看他，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死水。 良久，贺云川的目光才从贺时屿脸上移开，淡声开口：“你先走。 这几天别往小公寓这边来，一步都别踏。” 贺时屿蹲在地上愣了两秒，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贺云川一个抬眼挡了回去。 他只好站起来，胡乱抓起外套往外走。 贺云川靠在沙发里，闭了闭眼。 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起身出了门。 他再次推开孟韫那间小公寓的门时，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孟韫刚撑着从沙发上坐起来，披着一件薄开衫，脸色还是白的，唇上总算回了点血色。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来。 贺云川把手里提着的外卖袋放到餐桌上，顺手将里面的盒子一只一只码开，语气放得很轻：“好点了吗？” 孟韫虚弱地笑了一下，声音沙沙的：“好多了。谢谢。” 贺云川把餐盒盖子逐一掀开，他边放筷子边说：“医生说你要多补充点蛋白质，不然下次还是容易晕倒。 我给你点了几样，你挑着吃。” 孟韫慢慢挪到餐桌边坐下，看到面前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清炖鸡汤、虾仁蒸蛋、清炒时蔬、一碗鱼片粥，还有一小碟酱牛肉，整整齐齐地码在干净的白瓷盘里。 她愣了一下：“你准备了这么多？” “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些，所以准备充分一点。” 贺云川在她对面坐下，“希望有一两样能合你胃口。” 孟韫垂下眼，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米香滑过喉咙，她才觉得胃里那股空荡荡的难受劲缓了些。 吃到七八分饱的时候，她搁下筷子，擦了擦手。 贺云川问：“等下要不要陪你出去散散步？ 今晚外面风不大。” 孟韫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不用了。” 她最近几乎没出过门。 贺云川瞥了她一眼：“你最近好像很少下楼散步，是因为贺时屿吗？” 孟韫浑身一僵。 贺云川没有逼她，语气反而更温和了一些：“我刚才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让他最近不要出现在这边。 不过……” 他顿了顿，“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毕竟是贺家的人，我不可能永远让他消失在你视线之外。” 孟韫低着头没接话。 贺云川看着她，声音又低了几分：“你这一次怀孕，前前后后经历了太多，情绪起伏也大。 医生今天跟我说，胎儿的发育比预期慢了一些…… 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孟韫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下一秒，一滴泪无声地落下来，砸在饭碗里。 贺云川抽出一方叠得整齐的帕子，递到她面前：“孟韫，你要是信我，就给我一个机会。 我给你一个安全的环境养胎，不会让任何人再来惊扰你。” 孟韫捏着手帕：“包括贺时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