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原路快速返回。 雷克的触须不断探嗅着两侧通道，确保没有尾巴。 回到中继点。 格洛克还在。 中继点的行军灯打得很亮，几个守夜人维持着外围警戒。 克劳斯走到格洛克面前，简短说了一下情况。 格洛克听完，眉头拧成了一团，但没插话。 克劳斯逐条交代后续安排。 “第一，以灰契会据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看看，能不能找到多余的线索。” “同时我已经安排一个大队长过来，他们会带后勤下去，把那堆食尸鬼尸体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烧掉，据点里的其他东西全部清空带回来。” “大食尸鬼的尸体里可能有不错的炼金素材，让后勤自己挑。” 格洛克点头，快速记着。 “第二，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传出去哪怕一个字，还有种子我带走。” 克劳斯看了陆渊一眼。 陆渊当即明白。 顺手从工具箱里取出那块灰扑扑的石头，递了过去。 克劳斯接过，掂了掂，塞进自己的随身包里。 “放分部比放你身上安全。” “第三，沃尔夫我也一并带走处理。他的情况需要单独评估。” 格洛克听到沃尔夫的名字，多看了克劳斯一眼，没追问。 克劳斯转向陆渊。 “你的北纺炼金坊的任务阶段性结束了，记得搬回分部。” 他语气平淡，同时将陆渊从北纺调回了分部，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想带队出任务或去后勤，都行，自己决定，新一批积分下来了，数字应该不错，你可以去分部仓库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东西。” 克劳斯拍了拍伯伦的肩膀。 “铜片和铜柱关联性的分析报告，拜托了。” 伯伦点头表示没问题。 “三天之内。” 克劳斯看了所有人一眼。 “散了。” 众人开始撤离。 格洛克第一个走，去联络地面安排后勤。 而不远处一个陆渊没见过的大队长从阴影里走出来。 三十多岁，体格壮硕，沉默寡言。 身上守夜人制服干干净净，像刚从分部过来的。 他带着雷克和几十号后勤人员，浩浩荡荡朝管网深处开去。行军灯的光在通道里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带，渐渐远了。 伯伦独自朝分部的方向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陆渊一眼。 “铭文学的事，你有不懂的随时找我。” 陆渊点了下头。 老头拄着拐杖难得一步一步走的，很显然他今天也累了。 克劳斯带着沃尔夫和种子上了另一辆马车，朝分部驶去。 管网入口处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陆渊一个人站在出口。 阳光从地面洒下来，打在铜质台阶上，暖烘烘的。 管网里待了太久，乍一见光，眼睛酸得厉害。 陆渊眯了一下眼。 “搬家，回分部。” 随着克劳斯的命令下达，守夜人很快动了起来。 比如现在，一辆守夜人制式的黑色马车已经停在了陆渊眼前。 两个年轻守夜人等在车旁，见站在入口的陆渊，快步上前。 “陆队长，我们负责协助你搬运物资，我们先去炼金坊？” 陆渊点了点头。 随着陆渊上车，马车很快就动了起来，一段时间后，停在炼金坊门口。 陆渊下车，这里驻守的守夜人数量明显下降，很显然，炼金坊要从临时据点，换回它原本的职能了。 陆渊推开炼金坊的门。 一楼空气沉沉的，掺着铜粉和药液的味道。 不远处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日光，在地面上拉出几道斜长的光柱。 陆渊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工作台推到墙边，积了一层薄灰。 墙上的地图还钉着，红色的标注已经有些发黑。 角落叠着行军床，被褥没叠。 几箱弹药还在原位。 陆渊走到角落，打开弹药箱检查。 镀银子弹三盒，铜壳燃烧弹剩小半盒。 全部装车。 炼金工具。 只剩最初那套旧的基础器械，专业器械劳琳娜早带走了。 陆渊扫了一眼，没动。 “分部那边应该有，没有的话用积分再兑一套新的就是了。” 陆渊想着，接着检查起了药剂。 只剩下最后几瓶优秀理智药剂，其他的药剂都已经被陆渊消耗殆尽。 最后是几件关键的东西。 陆渊逐一清点。 意识结晶，取样瓶外面裹了两圈布，搏动稳定，灰绿与暗金交织的微光若隐若现。 知识之牡，贝壳贴身暗袋里，裂缝中色彩翻涌，像一直在活动。 封锢盘，三颗晶石之中的两颗化作了灰色，还能用上一次，后续哪怕用坏了，到时候也能拿来拆了，说不定能学到点什么东西。 矮人给的石板，铭文学方向的四个符号微微发光，陆渊心中基本上也做出了决定，眼下事情基本上结束，自己确实可以考虑确定铭文学的事情了。 还有铜哨，到时候还要叫那老头过来。 左轮“火焰”，上次管网里清空过一次弹夹，从弹药箱里补满，重新归位腰间。 最后还有一把铜剑。 清点完毕，陆渊身上除了徽章和书之外，也就真么多东西。 两个年轻守夜人已经把弹药箱搬上了马车。 “还有什么？”其中一个问。 “没了，我们走吧。”陆渊说着走出了炼金坊。 门口，他停了一步。 回头看了一眼一楼。 薄灰的工作台，有些褪色的地图，空荡荡的行军床。 从来到北纺开始，劳琳娜，食尸鬼，菌丝，全在这栋楼里发生的。 “哦，对了，还有那个大食尸鬼。” 陆渊忽然想起，那具几乎被自己遗忘的大食尸鬼。 不过哪怕没死也快了，还是处理掉吧。 “对了，炼金坊后面还有一具大食尸鬼，处理掉，送到后勤吧。” “是。” 其中一个守夜人下车，前去处理了。 而另一位年轻的守夜人，则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 陆渊没在停。 锁门。 上车。 伴随着车厢一阵摇晃。 马车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分部。 灰色石质建筑，三层，比炼金坊大了好几倍。 门口两个值班守夜人看到马车过来，点了下头。 马车停在侧门。 一个文职守夜人拿着钥匙和一张纸迎上来。 二十多岁，戴眼镜，表情很客气。 “陆队长？克劳斯副总长交代过了。跟我来。” 文职守夜人带陆渊穿过分部主楼的走廊，拐进侧翼的一栋小楼。 “队长级独立住所。两层。” 文职守夜人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布局合理。 一楼是起居。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把椅子。 窗户朝北，能看到分部内院。 不大，但一个人住够了。 二楼通过一段窄楼梯上去，是一块单独隔出来的区域。 一张实验台摆在靠墙的位置。 台面铜质，打磨得很平整，比炼金坊那张旧工作台好了不少。 台面旁边有一个带锁的小型储物柜，和一面空架子。 简易，但够用。 陆渊把工具箱放在实验台上，而年轻守夜人，则将弹药箱搬到二楼，塞进储物柜。 “还有一件事。”文职守夜人在楼下等着。 陆渊下楼。 “克劳斯副总长交代了，您需要的特殊保管物品，存放在后勤部的专用存储室。C区，第七号房间。” 他把铜钥匙放在陆渊手里。 “只有您和克劳斯副总长有。” 陆渊接过钥匙，掂了掂，铜质，沉甸甸的，钥匙柄上刻着编号。 “我知道了。” 在确认搬家结束之后，年轻守夜人和文职守夜人一起离开。 而陆渊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将随身物品归位。 然后拿着铜钥匙出了门。 后勤部在分部主楼的侧翼。 陆渊对这里不算陌生。 当初刚到青铜城的时候，被分配到后勤帮忙，在玛格丽特手下配过好一阵子的药。 穿过后勤部的主厅。 主厅人不少，几个守夜人在交接班，有人在查文件。 陆渊没停，沿走廊往里走。 C区在后勤部最深处。 比前面安静得多。 走廊里没人，悬挂在墙壁上的灯亮着，但光线偏暗。 墙壁上的铜质装饰条泛着冷光。 第七号房间。 这里有着一扇铁门，没有窗户。 门框四周嵌着一圈暗红色的铜质纹路，很显然是铭文。 基础的隔绝铭文，能在一定程度上阻隔诡异气息的外泄。 铜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 推开的时候带着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这个房间里面不大。 大约十来平米。 四面墙壁的内壁全部覆盖着铜板，铜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纹路。 房间中央是一张铜面实验台。 台面比楼上那张宽了一倍，表面刻着浅浅的导流纹路，像是为某种炼金操作预留的沟槽。 台面一角，放着一个密封的铜盒。 陆渊走过去，打开铜盒。 是种子。 那块拳头大的灰色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铜盒里面。 沉甸甸，灰扑扑的，看不出什么。 在附近的柜子上，摆放着不少诡异材料，其中还能看到大食尸鬼身上的角质层切片，装在密封玻璃皿里。 陆渊看着眼前的种子，没有急着研究。 自己的理智当前不算高，而且灰白提示也没有给出详细的介绍。 确认在这里就行了，而这里不管是安全还是，防护，都非常不错，至少在这里做实验，不用担心气息外泄被人察觉。 锁好存储室，铜钥匙收进贴身内袋。 走回来的路上经过后勤部主厅。 玛格丽特在清点物资，一摞文件夹在她面前摊开，笔在纸上快速划着。 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陆渊，手里的笔没停。 “嗯？搬回来了？” “嗯。” “最近又缺人手了，有空来帮忙。” 玛格丽特神色对比初次见面的时候，好了不少，她说完笑了笑，低头继续干活。 陆渊没有停留，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 拉上窗帘。 坐在床边。 看了一眼视野边缘的数字。 【理智：55/120】 药剂的持续恢复效果已经消退了。 理智也回到了55点。 不算高，但勉强够用。 今天的事情太密集了。 陆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先休息。 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