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猛的回过神来，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腰撞在身后的木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冷汗从额角滴到石板地面上。 脑子里翻涌着大量碎片。 虫子的感知残余、劳琳娜的声音、知识之海的色彩。 【理智：-10...65/120】 【禁忌学-求知者：+2.5...25.9/100】 【药物学：+1...34.4/50】 【新知识条目解锁：知识之虫途径（基础）】 【警告：你的存在，引来了某种存在的目光...】 陆渊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两秒。 没有时间想这些。 他强行把呼吸压回来，调整自己当前的状态，防止出去的时候被人发现破绽。 简单调整之后，陆渊将实验室的柜门和其他场景尽量恢复原来的样子。 在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破绽之后，陆渊这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窗外是夜空。 城墙符文的微光和来时一样，远处安安静静的。 实验室也恢复了原样。 空荡荡的柜子，空荡荡的墙壁，空荡荡的窗台。 小桌上那团知识之海的残留气息已经彻底消散了，被求知者的能力汲取殆尽，桌面上只剩下那层薄灰。 就在陆渊的手碰到门框的时候。 脚下的地板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整栋楼处于深夜的绝对安静中，根本察觉不到。 陆渊的脚步顿住了。 紧接着震动变快。 连廊上的玻璃，同时溢出一道道色彩，将原本有些昏沉的夜空照的很亮。 陆渊转头看向窗外。 是主塔。 只见主塔塔身表面那些几乎熄灭的炼金纹路... 此刻同时亮了起来。 原本应该缓慢流动的纹路，此刻以极快的速度闪烁。 幽蓝色的光沿着纹路上下狂奔，方向完全混乱，有些纹路的光芒甚至在反向流动，和相邻的线条迎面对撞。 铭文体系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冲击了。 闪烁持续了大约五六秒。 然后第三塔的塔身也出现了反应，墙壁上那些暗淡的炼金纹路跟着跳了几下，微弱的幽蓝色光芒闪了两闪，像是被主塔的波动牵连到了。 窗外远处，能看到第一塔和第二塔的轮廓上也有类似的微光跳动。 整个博学塔都像是被触动，空中原本弥漫着的压力，瞬间呈几何级增长。 陆渊浑身一僵，随后整体逐渐归于平静。 主塔的纹路恢复了之前的暗淡，偶尔闪一下，和来时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陆渊知道发生什么了。 此刻灰白色的文字浮了出来。 【你受到了祂的关注。理智判定中......判定成功。你未受到影响。】 【你的抵抗让祂感受到了冒犯，理智判定....判定成功，你未受到影响。】 【...】 陆渊看着那一连串的灰白文字。 背后渗出冷汗。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被主塔里的东西盯上了？” “不过祂这么弱？不对，上次的提示说过，它正在复苏，应该是博学塔和青铜城的双重封锁在压制着。不行，得快点离开。” 陆渊心中迅速做出判断，这毕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抵御了禁忌存在的目光。 就在陆渊收回目光准备离开的那一刻。 铭文紊乱撕开了某种遮蔽。 就在那个裂缝打开的瞬间。 陆渊看见了。 主塔塔顶尖端的上方。 有一团东西。 不是实体，是气息。 知识之海的气息。 极其浓厚。 颜色在翻涌，暗金、幽蓝、深紫，三种色彩搅在一起，缓慢旋转。 【理智：-5...60/120】 陆渊刚才在小桌上感知到的那团知识之海残留，和眼前这团东西相比。 是一滴水和一条河的差距。 主塔里面存放着的东西，绝对是知识之海里面流出的。 下一刻铭文恢复了。 那层景象像有人拉上了帘子，瞬间消失。 夜色重新笼罩天空。 陆渊的眼底残留着那团翻涌色彩的残像，过了好几秒才完全褪去。 而正在此时，陆渊腰间的银色小牌子传来震动。 随后温度急剧升高，从微暖变成发烫，隔着袍布都能感觉到。 艾格妮丝的信号。 是时间到了。 陆渊的思绪被瞬间拉回现实。 在实验室里待了太久了。 来不及多想。 陆渊从袍子左侧口袋里摸出一瓶完美理智药剂，拔开瓶塞，仰头灌了下去。 药液入喉，熟悉的清凉感蔓延整个身体。 【理智：+10...70/120】 恢复了十点。 将空瓶塞回口袋，陆渊快步走出实验室，一脚踏上楼梯。 楼梯还是来时的样子，只有窗口漏进来一丝城墙符文的微光。 但有一个东西变了。 那就是不远处的墙壁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那是某种液体持续流动的声响。 陆渊稍加犹豫，靠近墙壁，伸手贴了上去。 此刻铜质管道，微微发出温热，有人在深夜进行某种实验。 不过博学塔的人，难道察觉不到？ 多此一举？ 陆渊有些没搞清楚，没有耽搁，迅速收敛心神，将头完全埋入兜帽之中。三楼拐角。 陆渊站到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根据先前的约定，等待艾格妮丝的到来。 大约两分钟后。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艾格妮丝带着三名修女和陪同人员从楼梯另一端走了回来。 时间卡得很紧。 几乎是陆渊刚站定没多久，他们就到了。 陪同人员走在最后，手里的册子已经合上了，脸上是终于要收工的表情。 “你们教会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接下来的流程不需要我多说什么，请。” 博学塔的陪同人员示意艾格妮丝快一点。 艾格妮丝没有搭理他，走在队伍中间。 经过陆渊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指尖从袖口里探出来，在陆渊的手背上轻轻一点。 一丝暖意从接触点蔓延开来，极淡，像是阳光照在皮肤上的错觉。 然后收手。 面不改色，继续走。 陪同人员什么都没看到。 陆渊却能感觉到那股暖意从手背扩散到手臂，又沿着躯干蔓延至全身，最终沉在皮肤表层。 灰白文字同时浮现。 【你受到了微弱的天使赐福...接下来的时间内将附带圣光效果...持续时间较短...】 陆渊内心有些疑惑，但知道根据之前约定，自己过来必须听艾格妮丝的安排。 来不及多想，陆渊无声的从阴影中踏出，步入队伍最后一个位置。 五个灰白色身影重新凑齐。 队伍原路返回。 在经过第二塔和第一塔之间的连廊时，陆渊注意到脚下的石板有了来时没有的温度。 很明显，那是埋在地下的管路，正在运作。 看来博学塔在夜晚，运作的东西规模不小。 队伍穿过第一塔，进入主塔外围的连廊。 前方是主塔区域。 但还没走到青铜门，陪同人员就在连廊尽头一道侧拱门前停下了脚步。 “例行程序。” 陪同人员朝拱门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敷衍。 “封塔期间，所有进出人员在离塔前需要经过一道检查，你们自己走一遍。” 拱门后面是一条很短的通道。 通道尽头嵌着一块铜质的圆盘，直径大约一米，竖立在石壁上，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铭文。 铭文很是暗淡，但能看出设计精度极高，线条比净化节点上的铭文更加精细，也更加密集。 陆渊看了一眼那块圆盘。 【检测目标：特殊检测铭文，能够检测某种同源的东西...】 看到这里，陆渊明白了。 艾格妮丝刚才给自己的赐福，是为了过这一关，但自己从劳琳娜实验室带出的东西，应该不至于被这种东西察觉吧？ 三名修女已经依次走向通道。 第一个修女走到圆盘前方约半米处，圆盘表面的铭文亮了一瞬。 幽蓝色的微光从圆盘边缘向中心汇聚，然后修女身上闪过一道极淡的微光。 光芒一闪即逝。 修女走过。 远处博学塔的陪同人员，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二个。同样的流程。 第三个。 闪过微光。通过。 艾格妮丝第四个走过去。 圆盘亮了一下。 她身上的微光比前面三个修女的略亮了一点。 通过。 轮到陆渊了。 他放慢脚步，走进那条短通道。 圆盘近在眼前。 铭文亮起。 幽蓝色的光从边缘向中心汇聚的一瞬间，陆渊感觉身体上那层看不见的暖意被触发了。 那层极淡的赐福，主动触发，释放出一道与前面几位修女一模一样的微光。 光芒闪过陆渊全身，一闪即逝。 圆盘的铭文恢复暗淡。 陪同人员看到五个人全部通过，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队伍继续向前。 穿过检查点之后，前方就是可以离开的大门。 陆渊把视线压到了最低。 就在即将离开博学塔的那一刻。 【你受到了祂的关注，理智判定中......判定失...成功，你未受到影响。】 【理智：-1...69/120】 陆渊注视着眼前的提示，没有说话。 博学塔以后要尽可能的少来了。 随着教会的人员离开博学塔，陪同人员交代了最后一句。 “净化记录明天送过来。” “嗯。”艾格妮丝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随后头也不回的带队离开。 五个灰白色的身影沿着来时的路线离开博学塔。 广场上空无一人。 煤气灯的灯光从远处的街道上透过来，暖黄色的，和博学塔内部的幽蓝完全是两个世界。 队伍，没有人说话。 脚步声整齐而安静。 袍角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走到广场东侧巷口的时候，艾格妮丝停下了脚步。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名修女。 “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