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屋顶传来瓦片碎裂声。 一道灰影从钟楼侧面翻下，落进窄巷。 女人。 年纪不大，短发，肩头中了一枚圣光钉，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她怀里死死护着一个油布包，脚下一滑，撞在墙上，又立刻爬起。 三名圣战士从屋顶追下来。 “站住！” 金色锁链破空而出，缠向女人脚踝。 女人反手甩出一枚黑色小球。 白烟炸开。 锁链穿过烟雾，仍然钉住她小腿。 她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油布包滚出去半米。 圣战士落在巷口。 “别杀！活捉！” 女人咬牙，艰难抓住了油布包。 但另一道圣光锁链已经抬起，对准她的手腕。 …… 林凡的目光落在女人右耳后。 那里有一个很淡的刺青。 天平组织。 被血糊住一半，仍能辨出轮廓。 林凡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街边一辆装满石灰袋的修缮车，车轴无声裂开。 薇尔莉特同时抬脚。 不重。 只踢在车轮边缘。 轰—— 整辆修缮车侧翻，石灰袋接连炸开，白粉像雪崩一样灌满半条窄巷。 圣战士的咒骂声被呛进喉咙。 “谁！” “看不见了！” “快封住出口！” 白灰遮住视线。 林凡一步跨进烟尘，手掌落在女人后领。 女人反手刺出短刃。 短刃停在他喉前三寸。 却停住了。 不是她想停的。 是空间自己停住了。 空间禁咒！？ 她瞳孔骤缩。 林凡松开对短刃的空间禁锢，只说了一句： “想活就闭嘴。” 女人咬住牙。 薇尔莉特拎起她，像拎一袋粮食，转身踹开洗衣房侧墙下的排水暗门。 三人钻进去。 暗门重新合上。 白灰散开时，巷子里只剩翻倒的修缮车、几个摔得满身白粉的灰袍信徒，还有愤怒到发抖的圣战士。 尤里趴在水沟边，一脸茫然。 “人呢？” …… 排水暗道又窄又潮。 水沟里漂着烂叶和皂沫，墙壁上长满青苔。 女人被薇尔莉特按在墙边，短刃已经被卸下，油布包也落到林凡手里。 她喘得很急，肩头扎入骨头的圣光钉还在发热，皮肉被灼得焦黑。 “你们是谁？” 林凡没有拆油布包。 “塔利斯怎么联系？” 女人脸上的狠厉僵住。 水声从暗渠深处滴落。 “你怎么知道塔利斯？” “以前的联系手段失效了。” “影鸽没回应，秤纹水晶也不亮。进入中域后，南边那套路线断了。” 女人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到底是谁？” “是我们的朋友。” 薇尔莉特的手指按在女人肩头。 圣光钉被硬生生拔出。 女人差点惨叫，牙齿咬破嘴唇，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林凡把一枚低阶治疗药剂放到她手边。 “先止血。” 女人没敢接。 她疑惑的看向林凡。 林凡拿出了之前和塔利斯联络的天平专用联络水晶， 女人已经确认，这水晶已经和对方进行了唯一绑定。 的确是自己人。 女人才点点头。 “塔利斯是我的新接头人。” “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该出现在白石城女神圣堂。” 林凡笑道。 “所以你该庆幸，你遇到了自己人。” “带我去见他。” 女人沉默很久。 远处，圣堂警钟还在响。 每一声都震得暗渠墙皮簌簌落灰。 她终于伸手拿起药剂，一口灌下。 “跟我走。” …… 暗渠尽头是一口废井。 废井上方盖着石板，石板外面，是一家不起眼的钟匠铺后院。 女人推开石板时，铺子里正有人敲铜片。 叮。 叮。 叮。 节奏很稳。 铺主是个白胡子老头，抬眼扫过他们， 目光在林凡和薇尔莉特身上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敲。 “诺拉……你又惹麻烦了？” 女人靠在井边，脸色苍白。 “圣堂在抓我。” “哦，这不叫惹麻烦，这叫拖着麻烦回来。” 老头放下锤子，走到柜台后，拉开暗门。 “进去吧。” 地下室很干净。 墙上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三盏封闭油灯，以及一枚刻着天平纹的黑铜盘。 黑铜盘被老头注入魔力。 天平纹亮起。 一只小小的银色纸鹤从盘心折叠成形，拍了拍翅膀，钻入墙缝消失。 “等。” 老头吹灭一盏油灯。 “两小时内有回应，说明大人愿意见你们。没有回应，我就送你们从北水渠出城。” 半个小时后， 地下室上方传来三短一长的敲门声。 老头立刻站起，一脸不可思议。 “这次怎么这么快？” 暗门打开。 灰色斗篷先落入灯光。 塔利斯抱着那个熟悉的油布皮箱，兜帽压得很低，靴底沾着雨泥，像刚从很远的地方赶来。 他进门后，直接看向林凡，一脸难以置信。 “你居然还活着。” 诺拉扯了一下嘴角。 “差点没活。”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林凡。” 诺拉一愣，目光转向林凡。 林凡向塔利斯点头。 塔利斯的皮箱被他放到桌上，锁扣咔哒一声。 “四翼大天使，都没能干掉你？” “嗯。” “死亡荒漠的空间壁垒窗口已经关闭。下一次稳定窗口至少一年后。你怎么过来的？” 林凡还没回答。 塔利斯注意到林凡身上的气息，脸色都变了。 “……圣灵使者？”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诺拉猛地抬头。 塔利斯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想明白了。 “你临时突破圣灵使者，直接强闯空间壁垒？” 林凡淡淡道： “差不多吧。” 塔利斯的嘴角抽了一下。 差不多？ 空间壁垒，可是真正的世界壁垒。 窗口期关闭后，硬闯空间乱流，哪怕是圣灵使者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命出来。 结果林凡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塔利斯的视线落到门边。 薇尔莉特抬起眼。 灯光下，那双琥珀色眼睛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塔利斯脸色彻底变了。 他后退半步，手指扣住袖中的防身符，声音第一次失控。 “四翼大天使！” 地下室里，油灯火苗猛地一矮。 诺拉和老头同时僵住，立刻掏出了武器。 薇尔莉特皱眉。 林凡摆摆手。 “不要紧张，阿蕾西娅的意志，已经死了。” “天使意志被她反噬。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薇尔莉特。” 塔利斯盯着薇尔莉特，并为发现什么异常，足足过了十几息。 他的呼吸才慢慢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