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征服四方:第三十章:斡难宫立制,孛儿帖正位六宫分掌
大蒙古国元年,成吉思汗于斡难河源头筑坛祭天,建九斿白纛,即大汗之位,上尊号曰成吉思汗,一统蒙古诸部,裂土分封黄金家族子弟,又将四杰、四狗等开国功臣一一封赏,官爵、牧地、子民各有归属。一时间,蒙古高原之上,毡帐连绵万里,铁骑威震四方,昔日散沙般的诸部落尽归一统,万邦遣使来朝,献金帛、奉珍奇,皆俯首称臣,帝国基业,自此初定。
那大典盛况,足足持续三日三夜,斡难河畔篝火不熄,马奶酒倾洒如泉,牛羊肉堆积如山,将士欢歌,百姓起舞,一派四海升平之象。待到大典落幕,诸部酋长、功臣将领各自归帐歇息,成吉思汗却未曾有半分松懈,他身着绣金龙纹的大汗御袍,腰悬弯刀,立于大汗金帐之前,望着眼前连绵的宫帐与浩荡的部众,眉头微蹙,心中思忖:如今外邦已定,功臣已封,黄金家族根基已立,可这内廷之中,依旧杂乱无章,若不早日定规立制,日后必生祸乱,反倒会拖累朝堂安稳,动摇帝国根本。
原来彼时蒙古诸部初定,沿袭千年旧俗,并无后宫尊卑之序、统辖之规。成吉思汗征战半生,灭塔塔儿、破乃蛮、平蔑儿乞,收降诸部之时,亦纳诸部女子为妃,这些女子皆是部落贵女,各有部族依仗,平日里杂居于各帐之中,无尊卑、无分际,虽暂无争端,可随着帝国日益壮大,妃嫔渐多,若没有明确的规制,难免会出现争宠夺利、扰乱内廷之事,更会影响黄金家族的血脉传承与和睦。正所谓“家不齐则国不治”,帝王治世,内廷为根基,后宫安,则朝堂稳,后宫正则家族睦,此乃千古不变的治国之道,成吉思汗深谙此理,故而大典一毕,便决意先整肃内廷,定下后宫之制,为大蒙古国筑牢内廷根基。
成吉思汗心中打定主意,当即命近侍传旨,召皇后孛儿帖、诸妃及朝中核心重臣入金帐议事。近侍得令,即刻策马奔往各帐传旨,不过半个时辰,金帐之内便已布置妥当,烛火尽数点燃,将偌大的金帐照得如同白昼,帐内陈设极尽庄严,正中设大汗金座,座旁立九斿白纛小旗,两侧依次摆放坐席,专供功臣重臣落座,帐外宿卫持刀而立,甲胄鲜明,气势威严,一派肃穆之象。
且说孛儿帖皇后,本是弘吉剌部贵族之女,当年成吉思汗尚在落魄之时,便与他定下婚约,婚后随他历经无数劫难。少年时蔑儿乞部来袭,孛儿帖被掳走,受尽屈辱,成吉思汗忍辱负重,联合诸部将其救回,夫妻二人历经生死,情谊无比深厚;后来成吉思汗四处征战,颠沛流离,班朱尼河共饮泥水,与部众同甘共苦,孛儿帖始终不离不弃,操持家务,教养子嗣,将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成吉思汗全无后顾之忧。她为成吉思汗生下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子,这四子皆是骁勇善战、胸怀谋略之辈,乃是黄金家族最核心的血脉根基。孛儿帖生性贤明端方,宽厚仁慈,在诸部之中素有贤名,无论是蒙古本部,还是归降的诸部落,无人不敬佩她的德行,成吉思汗念其数十年不离不弃的旧恩,更重她教养四子、稳固后方的大功,心中早已认定,这正宫皇后之位,非孛儿帖莫属。
此时孛儿帖接到传旨,早已精心装扮妥当。她头戴嵌满东珠与红宝石的珠冠,身着弘吉剌部特制的锦绣宫装,衣摆绣着缠枝莲与云纹,裙摆垂地,步步生莲,脸上不施浓妆,却自有一番端庄大气的仪态,眉宇间带着温婉,更藏着几分母仪天下的威严。她身后跟着两名贴身侍女,缓步走向大汗金帐,一路上,往来的将士、宫人见了,皆躬身行礼,口称“皇后万安”,孛儿帖微微颔首,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不多时,金帐之中,四杰博尔术、博尔忽、木华黎、赤老温率先入内,四人皆是开国元勋,与成吉思汗情同手足,博尔术、博尔忽掌大汗宿卫,忠心耿耿;木华黎、赤老温掌军中军政,谋略过人,四人入帐后,依位次落座,腰杆挺直,神情庄重。紧接着,四狗忽必来、者别、速不台、者勒蔑一同入帐,这四人皆是战场上的猛将,冲锋陷阵无往不利,此刻虽刚卸下战甲,却依旧带着三军凯旋的凛冽杀气,侍立于帐侧,目不斜视,气势慑人。其余诸部酋长、朝中重臣也陆续入内,帐内渐渐坐满,却无一人敢高声言语,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之声,气氛肃穆至极。
待到众人皆至,成吉思汗缓步走入金帐,登上金座端坐,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声如洪钟,开口说道:“诸位爱卿,今日召你等前来,非为朝堂军政,乃为我大蒙古国内廷之事。如今我诸部一统,帝国初建,外有铁骑镇守疆土,内有功臣辅佐朝政,可这后宫之中,依旧沿袭旧俗,无规无矩,妃嫔杂处,尊卑不分。后宫乃帝王家室,亦是帝国内廷,内廷不定,何以安天下?今日我便要与众卿商议,定下后宫规制,立后分宫,明确统辖,永固内廷秩序!”
话音刚落,帐内众人纷纷颔首,博尔术率先起身,拱手奏道:“大汗英明!臣以为,内廷之制,关乎国本,如今帝国疆域日广,后宫妃嫔渐多,若无定规,必生乱象。当立嫡后为尊,统摄六宫,再分设嫔妃位次,各掌其职,如此方能内廷和睦,家族安宁,大汗亦可专心治理天下,无后顾之忧!”
木华黎也随之出列,沉声附和:“博尔术大人所言极是!皇后之位,关乎黄金家族血脉传承,需选贤德之人,母仪天下。孛儿帖皇后随大汗数十载,历经磨难,贤良淑德,教养四子皆成大器,乃诸部公认的贤后,立为正宫,实乃众望所归,诸部无不心悦诚服!”
其余众臣也纷纷点头,齐声奏道:“臣等恳请大汗立孛儿帖皇后为正宫,统管六宫!”
成吉思汗见众臣一心,心中甚慰,目光转向帐门,朗声道:“传孛儿帖入帐!”
近侍高声传旨,声音传遍帐外:“传孛儿帖皇后入帐——”
孛儿帖闻声,缓缓迈步走入金帐,她走到金座之前,停下脚步,敛衽俯身,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声音温婉却清晰,字字掷地有声:“妾孛儿帖,见过大汗,愿大汗千秋万载,帝国永固!”
她行礼之时,身姿端正,仪态万方,全无半分娇柔之态,尽显贤后风范。成吉思汗见状,眼中满是怜惜与敬重,连忙抬手,温声道:“皇后平身,赐座!”
左右侍女即刻搬来锦凳,置于金座左侧,孛儿帖起身谢恩,缓缓落座,目光平和,望着成吉思汗,静待旨意。
成吉思汗看着眼前相伴半生的妻子,心中感慨万千,开口说道:“孛儿帖,自我少年与你成婚,数十载光阴,你随我历经蔑儿乞之劫,饱尝流亡之苦,班朱尼河前,你与我共饮浊水,不离不弃;我征战四方,你在后方操持家务,教养四子,将家族打理得和睦安稳,让我能一心开拓疆土,无半分内顾之忧。我蒙古诸部,能有今日一统之局,你功不可没!如今我建大蒙古国,即大汗之位,当论功行赏,这正宫大皇后之位,非你莫属!自今日起,立你为大蒙古国正宫大皇后,居第一斡儿朵,总领后宫诸事,弘吉剌部世为外戚,与国同休,永享殊荣,子孙后代,世代承袭爵位,永不削夺!”
一番话,情真意切,满是认可与恩宠。孛儿帖闻言,眼中泛起泪光,却强自忍住,再次起身离座,跪拜在地,声音沉稳而坚定:“妾谢大汗隆恩!大汗能有今日基业,皆是仰赖苍天庇佑、祖宗恩德,更靠众将士浴血奋战、忠心辅佐,妾不过尽了分内之事,何德何能,受此厚赏?既蒙大汗恩宠,立为正宫,妾定当恪守妇道,以身作则,严管后宫,教养诸子,调和家族,绝不让后宫之事,扰了大汗治国的心思,绝不负大汗信任,不负诸部厚望!”
成吉思汗见她如此贤明,心中更是欣慰,亲手将她扶起,温声道:“皇后有此心意,便是帝国之福,黄金家族之福!”
正说间,帐外传报:“也遂、也干二妃入帐觐见!”
成吉思汗点头道:“宣!”
只见也遂、也干二人并肩走入金帐,也遂乃塔塔儿部酋长之女,当年成吉思汗攻破塔塔儿部,见她貌美聪慧,更有过人的胆识与谋略,通晓军政事务,不同于寻常女子,便将她纳入后宫,极为倚重。她今日身着塔塔儿部华贵服饰,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举止从容,进退有度。也干则是乃蛮部太阳汗的宠妃,乃蛮部被灭后,她率部归降,熟稔西域诸部风俗,擅长安抚部族、打理畜牧商贸,性情温婉,处事稳妥,身着乃蛮部特色宫装,容貌秀美,气质温婉。
二人入帐后,一同向成吉思汗与孛儿帖皇后行跪拜之礼,口称:“妾也遂(也干),见过大汗,见过正宫皇后!”
成吉思汗抬手道:“二妃平身。”
二人谢恩起身,侍立一旁,目光恭敬。成吉思汗看着二人,缓缓开口:“也遂,你本塔塔儿贵女,归降之后,忠心侍主,聪慧有智,深谙军政谋略,常为我出谋划策,安抚塔塔儿旧部,功劳不小;也干,你乃乃蛮部旧妃,率部来归,熟稔西域与北方诸部风俗,善于安抚部族、打理畜牧商路,为我帝国筹集财赋,亦是有功之人。如今后宫立制,正宫已定,我念你二人之功,亦封你二人为侧皇后,各掌一宫,辅佐正宫,打理后宫诸事!”
也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妾谢大汗恩典!妾虽为女子,却也知家国大义,大汗待妾恩重如山,妾定当竭尽所能,辅佐正宫皇后,打理后宫,更愿为大汗分忧,参赞军政事务,安抚诸部,让将士们无内顾之忧,一心征战!”
也干也连忙上前,敛衽行礼,柔声说道:“妾也干,谢大汗封赏,谢皇后包容!妾定当谨遵正宫皇后号令,掌好北方诸部妃嫔,安抚乃蛮及北方旧部,打理畜牧与西域商路,为帝国筹集粮草财赋,供给大军,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成吉思汗听了二人之言,大为满意,点头道:“好!有你二人辅佐正宫,我便放心了!”
随即,成吉思汗命近侍取来早已拟定的大扎撒法令,亲自起身,当众宣读,定下大蒙古国后宫规制,字字铿锵,法令分明:
一、立孛儿帖为大蒙古国正宫大皇后,居第一斡儿朵,掌后宫玉玺印信,总领后宫所有事务,统辖六宫所有妃嫔、宫人、侍女;黄金家族所有皇子、公主,皆归其教养,皇子婚配、公主出嫁,皆由正宫皇后定夺,无人敢违。
二、封也遂为东宫侧皇后,居第二斡儿朵,专掌西域诸部归降妃嫔,协助大汗处理部分军政文书,参赞军机要务,安抚西域诸部,调和各部关系,凡西域诸部事务,可先禀正宫皇后,再报大汗。
三、封也干为西宫侧皇后,居第三斡儿朵,专掌北方森林诸部、乃蛮旧部妃嫔,掌管宫廷畜牧、驯兽之事,打理北方与西域商路,筹集粮草、财赋、马匹,保障帝国军需与后宫用度,受正宫皇后统辖。
四、其余诸部妃嫔,依其出身、恩宠、功劳,分置于第四、第五、第六斡儿朵,各设位次,各掌一方事务,或管宫廷礼仪,或管膳食织造,或管侍女仆役,皆受正宫大皇后统辖,无诏不得私自往来,不得妄议朝政,不得干预外廷事务,不得争宠夺利、扰乱内廷。
五、后宫上下,皆需恪守大扎撒法令,尊卑有序,各司其职,若有妃嫔敢违逆正宫号令、乱后宫规制、干政弄权、挑拨离间者,依大扎撒严惩,或废黜封号,或逐出宫廷,或赐死,绝不宽宥;弘吉剌部世为外戚,不得仗势欺人,不得干预朝政,违者同罪。
成吉思汗将这后宫规制一一宣读完毕,金帐之内,鸦雀无声,众臣、诸妃皆俯首听令,无一人敢有异议。待到话音落下,博尔术率先跪地,高声道:“大汗圣明!后宫既定,内廷安和,黄金家族血脉绵延,大蒙古国基业必能千秋万代!臣等遵旨!”
紧接着,帐内众臣、四杰四狗、诸部酋长纷纷跪地,齐声高呼:“大汗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也遂、也干及帐外候着的诸妃也一同跪拜,口呼万岁,声震金帐,久久不息。
成吉思汗抬手,示意众人平身,目光看向孛儿帖,语重心长地说道:“皇后,这六宫之事,便尽数托付于你了。我那四子,术赤善战勇猛,性子耿直;察合台性情刚烈,嫉恶如仇;窝阔台宽仁大度,善于理政;拖雷智勇双全,最是沉稳。四子各有长处,也各有脾性,你身为母亲,需多加教导,调和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让他们同心同德,互帮互助,切勿因小事生嫌隙,切勿为权位起争端,兄弟同心,方能守住这大好江山,延续黄金家族帝业,这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也是帝国之福啊!”
孛儿帖神色庄重,躬身领命:“大汗放心,妾铭记在心!妾定会悉心教导四子,让他们知晓兄弟同心、家国大义的道理,调和家族,和睦宗亲,绝不让兄弟失和、家族内乱之事发生,定护黄金家族血脉绵延,护大蒙古国内廷安稳!”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也遂、也干,温声说道:“二位妹妹,日后我等一同居于斡难宫,共辅大汗,打理后宫。东宫掌西域诸部,西宫掌北方诸部,皆是后宫重任,你我姐妹同心,各司其职,严守规制,方能让后宫安宁,不负大汗重托。”
也遂、也干连忙应道:“谨遵皇后教诲,我等定当听从皇后号令,同心辅政,不敢有违!”
此时,木华黎再次出列,奏道:“大汗,如今后宫建制已定,当诏告诸部,让蒙古高原上下,尽知后宫规制,正宫皇后贤德,三后同心,如此方能安诸部之心,固帝国之基!”
成吉思汗颔首称是:“爱卿所言极是!传我旨意,今日午后,登白纛台,祭天告祖,诏告蒙古诸部及天下,大蒙古国后宫建制完备,正宫统摄,六宫分掌,内廷有序,诸部一体!”
旨意一下,帐外即刻着手准备,午后时分,斡难河畔白纛台之上,九斿白纛迎风飘扬,猎猎作响,台上设祭天礼器,摆放牛羊三牲,香烟缭绕,庄严无比。成吉思汗携孛儿帖、也遂、也干三后,一同登台,祭天拜祖,行大礼,告慰祖宗神灵,昭告天地苍穹。
台下,诸部酋长、文武重臣、万千将士、周边百姓齐聚斡难河两岸,人山人海,却秩序井然,人人昂首望向白纛台,神情肃穆。
成吉思汗立于台首,手持诏令,高声宣谕,声音浑厚,借着风势,传遍斡难河畔每一个角落:“蒙古诸部子民,天下万邦听着:我成吉思汗,一统蒙古,建大蒙古国,今立孛儿帖为正宫大皇后,总领六宫,也遂、也干为侧皇后,分掌东西宫,定后宫规制,明尊卑秩序!自今以往,内廷有序,六宫齐整,黄金家族血脉相连,诸部妃嫔皆为我大蒙古国子民,一体相待,不分亲疏!凡我蒙古臣民,皆需恪守大扎撒法令,后宫不得干政,诸部不得扰乱内廷,敢有违者,严惩不贷!愿我大蒙古国,铁骑永镇四方,基业永固,千秋万载,国泰民安!”
话音落罢,台下万众沸腾,诸部酋长、将士、百姓纷纷跪地,齐声高呼:“成吉思汗万岁!正宫皇后万安!大蒙古国万岁!”
呼喊声此起彼伏,声震云霄,回荡在斡难河上空,久久不散。河风拂过,河水清清,映着台上的帝王皇后,映着连绵的宫帐,映着万里蒙古高原,一派盛世气象。
自此,大蒙古国彻底告别了后宫无制的旧俗,斡难宫立制,六宫分掌,内廷格局正式确立。正宫孛儿帖坐镇第一斡儿朵,母仪天下,教养诸子,调和家族,让黄金家族和睦同心;也遂居东宫,掌西域诸部,参赞军政,安抚四方;也干居西宫,理北方部族,通商贸、筹军需,稳固后方。三后同心,各司其职,后宫上下井然有序,内廷无乱,外廷无扰,为蒙古帝国的南征北战、开疆拓土,筑牢了最坚实的内廷根基,也为蒙元百年基业,埋下了绵延不绝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