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劳累了一天的知青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知青点。 “今天我和大龙不在这儿吃了。” 蒋丽丽朝厨房的几个知青丢下一句话之后，就匆匆回自己房间去了。 她特地打了一盆清水躲在房间，仔仔细细地擦洗了一番，拿出下乡之前哄骗林文生给买的雪花膏，在脸上、脖子，胳膊乃至手上都擦了一些。 眉毛也仔细用木炭描了，嘴唇用红纸抿了几次，整个人看着娇艳了不少。 贾大龙一见她这模样，顿时双眼一亮，笑眯眯地凑过来： “丽丽，咱们结婚这么长时间，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么漂亮的一面。” 要不是这会儿有正事要办，他真想低头亲亲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 蒋丽丽白了他一眼： “行了，别贫了，赶紧走吧。” 两人很快去了陈书记家吃饭，陈书记的两个女儿下午跟着母亲去了外婆家，家里就陈书记一个人。 桌上摆着一盆热气腾腾，白花花的大米饭，外加四菜一汤： 茄子炖鱼，辣椒炒腊肉，大葱炒鸡蛋，蒜蓉生菜，一个菠菜豆腐汤。 烟是1毛5一盒的丰收牌，酒是2块一瓶的高粱白，50度。 这规格，就算是公社革委会的领导来了也挑不出毛病来。 贾大龙和蒋丽丽一见桌子上的菜，双眼顿时就亮起来，嘴里也不由开始分泌口水。 不是他们没见过好东西，实在是很长时间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席面了。 陈桥海将两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来。 他拿起酒瓶亲自倒酒，第一盅倒给蒋丽丽，第二盅倒给贾大龙，第三盅才是自己。 蒋丽丽看着这倒酒的顺序，心底是忍不住的欢喜。 看来，自己当老师的事情，至少成了一半。 贾大龙同样将这个举动看在眼里，眉宇间也是掩饰不住的喜意： 陈桥海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今天晚上蒋丽丽的事情成了，那自己当老师的事情就十拿九稳了。 “来，咱们先起一个，希望今天咱们三个都能心想事成！” 陈桥海笑眯眯地端起酒盅，蒋丽丽和贾大龙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赶紧端起酒盅喝酒。 蒋丽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喝酒，刚一入口就被那股子辛辣的味道呛得连连咳嗽。 “哈哈，蒋知青是第一次喝酒吧？” 陈桥海看着这个特地打扮过的女知青，只觉得皮肉嫩得跟刚点出来的豆腐似的，小嘴红红的，不愧是四九城出来的，比他们乡下的阿妹嫩得多得多。 蒋丽丽被辣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得一脸娇羞： “陈书记，不怕您笑话，从小到大家里都不让我沾酒。” “哈哈哈，不碍事，万事开头难嘛，多喝两杯习惯习惯就好了。” 陈桥海笑眯眯地又给三人的酒满上。 第二次举杯，三人碰杯之后再次一饮而尽。 蒋丽丽只感觉一股火辣顺着喉咙涌入肺里，肚子里似乎被点了一把火。 放下杯子，陈桥海总算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鸡蛋吃了。 贾大龙和蒋丽丽这才敢动筷子，一人夹了一筷子菜吃了，压了压喉咙里的酒气。 陈桥海拿起烟盒抽出两根，自己先点了一根，然后又给贾大龙递了一根。 吧嗒吧嗒抽了两口，两股白烟从鼻孔喷出来，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贾知青，蒋知青，你们的来意我一清二楚，我在这儿给你们说个准话。” 两人一听这话，全都放下筷子，坐直身子竖起耳朵听。 “咱们大队的情况你们也清楚，不是我一个人的一言堂，所以老师的这个名额，我只能在大队开会的时候提出来，能不能选上……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陈桥海说完这话，眼见两人的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便又继续说： “不过，我可以跟你们透个底，会计手里的那个推荐名额给了赵知青。” 贾大龙和蒋丽丽闻言，相视一眼，原本脸上僵硬的笑容立刻变得自然： “陈书记，您说的我们都明白。” 贾大龙立刻附和一句，然后拿起酒瓶给三人的酒盅添满，笑得满脸热情： “丽丽，来来来，你也敬陈书记一个，当老师的事情还得陈书记多费心。” 蒋丽丽第一次喝酒，50度的烈酒不说，还空着肚子一口气喝了两盅，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脸颊通红，上了头。 不过，非常奇怪，人虽然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但是脑子却异常清醒。 陈书记刚才说周会计的那个名额给了赵文远，那就说明大队长和他也各有一个名额。 大队长的名额不用问，肯定是要给林文生的。 那么，陈书记手里的这个名额……应该就是自己的了。 虽然他刚才说只能在大队开会的时候提自己，但三个领导一人一个名额，只要他肯提自己，大队长和书记肯定不会反对。 所以，这酒蒋丽丽喝得心甘情愿。 她还不知道，身边坐着的贾大龙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只不过贾大龙想的是，陈书记到时候会在大队提的是他贾大龙的名字。 至于陈桥海…… 他早已经决定好，手里的名额要给自己的大女儿良玉。 至于眼前这两人……他到时候直接说提了，但是其他两人不同意。 反正，从一开始他就没把话说死了。 就这样，三个人各怀鬼胎，在小小的桌子上推杯换盏，没一会儿一瓶高粱白就见了底。 贾大龙满脸通红地站起来，表示自己要上个厕所，出门的时候两条腿打着摆子，连直线都走不了。 至于蒋丽丽……她的脸颊比打了胭脂都红，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湿漉漉地看着特别可人。 整个人软得好像没了骨头，全靠胳膊肘抵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脸硬撑着没倒下。 陈桥海正在抽烟，看似也喝得上了头，但一双眼睛却在蒋丽丽身上滴溜溜地转。 一根烟抽完，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拍拍蒋丽丽的肩膀： “蒋知青，我去看看贾知青，你在这儿等会儿。” 蒋丽丽看似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实际上早就没了焦距，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浆糊，完全不知道陈桥海在说什么，只是茫然的点点头。 贾大龙上了个厕所，海风吹在脸上，他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眼见陈桥海出来了，他赶忙露出一个笑脸来： “那什么……陈书记，老师名额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丽丽喝醉了走不了路，我回去醒醒酒，两个小时以后过来接她。” 陈桥海“嗯”了一声，拍拍贾大龙的肩膀，然后转身进了屋。 贾大龙站在院子里，眼看着陈桥海进了屋子，然后听到蒋丽丽发出迷糊的声音： “大龙，你怎么突然老了这么多，不要脱我的衣服……” 他的双手猛地握拳，脸上闪过浓浓的屈辱。 他对蒋丽丽那个女人没什么感情，但是，此时此刻，那个女人是自己的老婆。 为了一份只挣工分，没有工资的工作，他亲手给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 他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记住这份耻辱，日后狠狠地报复回来！